車子從閔行出發的時候太陽己經完全升起來了，車隊沿著中環一路往古城方向開。
車窗外的街道在晨光裡逐漸變得熱鬧，路邊有早起遛狗的老人，也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他們看到婚車隊時都停了下來觀看。
看到陣勢不小的婚禮跟拍團隊，也有人舉起手機遠遠地拍照。
古城入口處鋪了一條深紅色的地毯，從牌坊底下一首延伸到老宅門口，兩側站著兩排穿著統一深紅色制服的禮儀人員，手裡端著銀質托盤，托盤上放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跨火盆的時候，盆裡的炭火被燒得通紅，李玫跨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熱氣從裙襬下面升起來，裹著細碎的菸灰和松木燃燒的氣味。
沈辭燼在她身後，看到她跨過去才邁開自己的步子。
不遠處適時放了幾串鞭炮，紅色的紙屑在風裡飄散開來，落了滿地。
李玫被李父攙扶著走過紅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她的裙襬在青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香檳色尾跡，緞面擦過石板時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老宅的院子比她想象中更大。
天井中央搭了一個鋪滿紅綢的臺子，兩側擺滿了香檳色的芍藥和白色繡球花，立柱上繫著龍鳳呈祥的紅色綢緞，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賓客己經坐滿了院子，前排坐著李父李母、沈懷遠和顧秋吟。
李澤坐在第三排，穿了一套他姐逼他換上的深色西裝，頭髮難得被梳得服帖，正在低頭看手機，但嘴角掛著笑。
行禮的環節簡潔而莊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每一個轉身都是正式而鄭重的，她看到坐在前排的李母在她彎下腰的那一刻別過了臉去。
顧秋吟坐在李母旁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兩位母親的手在那一瞬間疊在了一起，然後很快分開。
行完禮之後，沈辭燼從托盤上拿起那兩杯合巹酒，遞了一杯給她。
酒杯是白瓷的，杯壁很薄，能透出裡面琥珀色酒液的微光。
李玫接過來的時候杯沿碰到她的下唇，酒液溫熱，帶著一點黃酒特有的醇香，在舌尖上化開時先是微微的甜，然後是綿長的暖。
院子裡響起了掌聲和歡呼，李澤的聲音混在裡面格外清亮。
她在離開臺子之前，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午後的陽光穿過天井上方那一小片西方的天空灑落下來，在她伸出的手上鋪開一層溫熱的金色。
她聽到身後沈辭燼的腳步聲跟了上來，然後感覺到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沿著她的掌心滑下去，十指交扣。
西式證婚和晚宴是在半島酒店舉行的。
半島酒店頂層的露臺花園被白色的繡球花和淺粉色的玫瑰環繞，花叢之間點綴著細小的暖黃色燈珠，即使在白天也泛著溫潤的光。
一條白色的地毯從入口一首鋪到最前方的拱門，拱門用白玫瑰和尤加利葉編織而成，邊緣垂著幾縷極細的白色紗幔，在微風裡輕輕拂動。
外灘的全景在露臺的玻璃圍欄外鋪展開來，黃浦江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對岸陸家嘴的樓群像一排被陽光打磨過的稜鏡，每一扇窗戶都在反光。
十幾個音樂大師在正在演奏婚禮進行曲，優美的音樂在場中響起。
巨大的螢幕顯示儀正在迴圈播放李玫和沈辭燼從相識相知到相愛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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