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玫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翻了個身,被子窸窣響了一聲,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指尖碰到冰涼的不鏽鋼杯壁,那是沈辭燼昨晚倒的水,她摸到手機之後把螢幕按亮,通知欄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微博的推送。
“沈辭燼 李玫 結婚”後面跟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沈辭燼的微博賬號頭像旁多了一個金色的“V”標誌,置頂的是一條新的微博,釋出時間是六分鐘前,配了一張照片,沒有配文。
那張照片是晚宴上拍的。
兩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外灘的夜景,黃浦江的燈光在玻璃上碎成無數流動的金色光斑,李玫穿著那條藕粉色的緞面長裙,沈辭燼穿著深藍色西裝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著她的左手。
李玫的手指搭在他掌心裡,無名指上那枚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一小簇細碎的白光。她的另一隻手上戴著那枚素圈戒,戒圈的啞光面和鑽戒的亮光形成了溫潤的對比。
李玫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把她的臉映得微微發白。她的指尖在“評論”的圖示上方懸了一下,然後點開了評論區。
前排的幾千條評論己經被贊到了十幾萬,高讚的幾條她都熟得能背出來了。
“我靠這是真的假的?沈辭燼你終於娶了!”
“啊啊啊這個戒指!這個光!這個手!我酸了。”
“兩個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吧,果然結婚照這種東西,人好看怎麼拍都好看。”
“我宣佈沈辭燼的唯粉從今天起改名叫“燼玫”。“
李玫看著那條評論”燼玫“兩個字,沒忍住笑了一聲。她往下劃了劃,看到一條評論說”所以她以前在橫店端咖啡的圖是真的嗎?我現在理解什麼叫“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底下有人回她”你先得能站在水邊才行啊,人家是游過去的“,她盯著那句”游過去的“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鎖了螢幕,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不過有點奇怪這次幾乎沒看見差評,不過這樣也挺好,嘻嘻。
那些早早被領導高工資傳召爬起來盯著評論區刪差評的後臺:QAQ,不嘻嘻。
雖然有AI幫過濾了一些,但領導硬是要他們在逐一篩查,真會謝。
李玫對這些一無所知,她美美翻了個身,發現沈辭燼不在身邊,被子那一邊己經涼了,床單上有一道淺淺的壓痕,是他翻身時留下的。
她坐起來,披了一件睡袍走到臥室門口,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烤箱的定時器發出”叮“的一聲響。
沈辭燼站在廚房島臺後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質長袖T恤和一條黑色家居褲,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起來還沒打理。
他正彎腰從烤箱裡拿出一隻烤盤,盤底鋪著一層烘烤紙,上面整齊地碼著幾隻切好的牛角包,表面刷了蛋液,烤得金黃酥脆,邊緣微微焦化。
旁邊的檯面上己經擺好了兩杯咖啡,一隻白色瓷盤裡放著一小碟藍莓和幾顆草莓。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醒了?”
李玫穿著睡袍走過去,站在島臺對面,伸手拿了一顆藍莓放進嘴裡,藍莓的皮薄而緊實,咬破的瞬間果汁在舌尖上炸開,帶著微酸和果香。她嚼了兩下嚥下去,看著他把牛角包一隻一隻地夾到另一隻盤子裡:“怎麼不叫我起來?”
“你看完微博了?”他放下夾子,把那盤牛角包推到她面前。
李玫又拿了一顆藍莓:“嗯,看了。你什麼時候發的?”
“五點二十分。“他說,”睡不著,起來寫了一篇東西,又刪了,最後就發了一張照片。”
李玫低頭看著那盤牛角包,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最上面那隻,皮很酥,一碰就掉下幾片碎屑落在烤盤紙上。
她掰了一小塊送進嘴裡,外層酥脆,內裡綿軟,帶著黃油和微微的麥香:“你寫了什麼又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