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敲早了，張家人白丟一條胳膊，敲晚了，丟的可能是命。
齊桓明白張啟山為什麼讓他來拿這面鑼，他在車站把張家人架起來了，一句話說得容易，真正把胳膊送進棺裡的卻不是他。
“佛爺，剛才是我說錯話了，”齊桓解釋道，“這口棺要不要探，您再想想。”
張啟山對副官揮動了幾下手臂讓士兵們動起來，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六成。”
“根據呢？”
“青銅鏡、困水釘，還有火車頭裡的齊家人。少一樣，我都不敢說這話。”
張啟山點頭，“那就夠了。鑼拿穩，無論出了什麼事，張家沒人怪你。”
他說完就上了車。
張日山留下來安排，把棺槨往張府運。
木槨在車廂裡卡得太緊，拆開會碰到困水釘，只能連車廂外殼一塊割。
張日山不許繩子越過三圈釘子，所有受力點都放在車廂外殼上。
工兵架起滾木，一寸寸把它頂出來，每挪一步都要重放繩索，木頭稍有鬆動，所有人就停下來檢查。
中途有根滾木裂了，棺槨往旁邊斜了半寸，幾十個人同時停手。
張日山鑽進車底，把新的滾木墊進去，等確認沒事，才讓人繼續。
齊桓站在遠處看著，嘴裡唸叨了半天，誰也沒聽清他在求哪路神仙。
他跟著張啟山回了張府，等了大半日，吃飯時他端著碗沒動幾口，院外一有車聲就要問一遍。
日頭快落山時，門外終於傳來號子聲，那口棺材運到了。
張府大門關緊，院裡拉起帷帳，滾木墊在棺槨下面，幾十個人一起使力，才把它放穩。
張日山渾身是汗，顧不上休息，轉頭吩咐親兵上哨樓加強哨防，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院門。
參與搬運的人都留在外院，沒有命令，誰也不能出去。
琵琶剪、銅鑼和馬己經備好。
剪子卡在哨子孔外，刀口張開，一根繩子從剪刀柄接到馬韁上。
張日山往轉軸裡滴了油，把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放進刀口，讓兩個親兵拉動繩索。
繩子才收緊，刀口就合上了，木棍當場斷成兩截，一截落在棺蓋上，滾出去很遠。
齊桓低頭呆呆地看著那截木頭，喃喃道，“人胳膊也會這麼斷？”
張日山讓人把剪子重新撐開，他又試了兩次，確定轉軸沒有卡住，才把繩子接回馬韁。
馬不需要跑遠，只要往前跨出一步，剪子就能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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