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開出去一段，吳老狗拍了拍前面的椅背。
“先回張府。”
張日山從後視鏡里望過來，“五爺不去城南？”
“去哪兒？”吳老狗把黑狗往腿邊攏了攏，“三條路繞了大半個城，連人在哪兒落過腳都沒查清。你總不能指望它趴在官道上，給你聞出幾年前的人味吧。”
張日山原本己經讓司機往南開，聽完讓人改了方向。
黑狗被汽車晃得不舒服，腦袋從吳老狗膝上滑下來，乾脆鑽到座位底下，只露出半截尾巴。
“回去先查資料，”吳老狗彎腰摸了摸它，“地方找準了，它才能幹活。”
雲府前廳裡，拓紙仍鋪了滿桌。
張啟山聽見汽車開遠，合上手裡的口供，起身告辭，他交代有訊息便讓張日山送過來。
解九帶走了三人的時間和路線，準備從荒宅周圍的住戶查起。
兩人走後，張海樓拖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這些字連乾孃都不認識，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我不認識，檔案館也沒人認識？”張海琪拿起筆，在拓紙背面寫了幾行字，“發電報回去，讓他們把館裡和遷徙有關的卷宗都翻一遍。別隻查張家的文字，南洋收過的土話、祭詞也一起找。”
張海樓伸手接她寫好的紙，“我還以為你真打算在長沙養老。”
“海俠接手以後，我自然會養。”
張海樓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張海俠正在整理拓紙，像是沒有聽見。
他把紙摺好，起身去發電報。
張海俠按住總往回卷的拓紙，找雲冬要來一卷薄紙，準備重新謄一份。
原本的拓紙從墓裡帶出來，又在解家庫房放過，邊角己有幾處裂開，繼續折騰下去，等南洋回信時未必還能拼全。
他把祭臺上的溝槽一條條描下來，遇到斷開的地方便停筆，等張起靈換過拓紙的位置再接。
張海樓發完電報回來，繞著桌子轉了半圈，伸手替他按住另一頭。
“檔案館問什麼時候要。”
張海琪翻到第三份口供，“當然是越快越好。”
“我也是這麼回的。他們說你出去一趟，脾氣比以前還急。”
“誰說的？”
“沒署名，”張海樓將回電遞給她，“敢這麼說你的，也沒幾個人。”
張海琪把回電折起來收進衣袖，“等回去再收拾這群小兔崽子。”
她說得輕描淡寫，張海樓卻替遠在南洋的同僚吸了口涼氣。張海俠唇邊多了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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