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把燈換到左手，沿著石階往下走。
洞口窄，他肩膀擦過兩邊磚牆，衣服上很快蹭了一層灰。
底下的風往上鑽，帶著溼氣和鐵鏽味，燈火被吹得歪了一下，又慢慢穩住。
張海俠跟在他後面，手裡攥著地圖，另一隻手貼著牆邊往下摸。
磚縫裡夾著碎灰，手指一碰就往下掉。
“別扶牆，”他說。
張海樓的手己經伸出去半截，聞言收回來，“這地方修得也太糊弄了。”
“明顯是後補的，”張海俠把燈往牆面邊沿照了照，“石階在裡面，外面這層磚是後來砌上去的。”
張海樓低頭看腳下。
積水從最下面一層漫上來，踩下去時鞋底打滑，水裡還漂著細碎木屑。
他沒再亂碰，慢慢的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十幾級，前面便到了平地。
通道比上面的洞口寬些，仍舊只能容兩個人並肩走，頭頂橫著幾根舊木樑，木頭顏色發黑，有兩根己經裂開，裂縫裡生了白色黴斑。
張海樓仰頭看了一眼，側身從下面過去。
張海俠展開路線圖，把燈移近些。
圖是雲家當初撤出城南墓後補畫的，幾條走過的路標得很清楚，沒走完的地方只留了幾道線。
靠南郊這一側，有一條岔路斷在半截，旁邊寫著兩個字：未探。
“對得上？”張海樓問。
“方向對，”張海俠把圖折回去。
“你說話能不能偶爾痛快點？”
“不能。”
張海樓嘖了一聲，繼續往裡走。
通道往前拐了兩道彎，地上的積水越來越深，走到第三個彎口時，前面被塌下來的土石堵住了大半。
幾塊舊木板斜插在泥裡，露出的斷口己經爛軟。
張海樓蹲下去，伸手撥開浮在水面的木屑。
燈光照進去，塌口另一邊露出一截鐵軌。
那鐵軌很窄，兩條並在一起，半埋在泥裡，上面鏽得發紅，不像火車站那種大軌，倒像是運貨的小車道。
張海俠跟著蹲下，先看鐵軌，又看旁邊散落的木板和麻繩。
“這裡運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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