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踩住盜洞裡的橫木，先把火摺子往下照了照，確認落腳處後才手腳並用的慢慢挪下去。
齊桓還站在屍缸邊猶豫不決，眼見張日山己經慢慢看不見了，他把羅盤塞回褡褳，扶著石壁跟了下去。
齊桓落腳時沒踩穩，鞋底在橫木上滑了一下，張日山趕緊伸手扶住他。
“八爺慢點。”
齊桓忙道了個謝，跟著他往前走。
兩人沿著鐵軌往前走。
鐵軌兩邊的地面全是黑水，水面不高，只淹到腳背。
水裡泡著碎木頭和礦渣，鞋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頭頂一根接一根的木樑橫在石壁之間，木頭己經發黑，有些地方還掛著舊繩子。
他們走出十幾步，齊桓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上了木樑。
他抬起頭，火摺子的光往上晃了晃，只見一具屍體倒掛在橫樑上。
屍體穿著礦工的衣服，腳踝被鐵絲纏住，腦袋朝下垂著，衣服和皮肉都己經幹了。
齊桓驚得往後退了一步，鞋底踩進水裡。
張日山見狀舉起火摺子，照向橫樑兩側。
兩人只見後面的橫樑一根接著一根，屍體也密密麻麻的懸在橫樑下面。
他們一路往前，頭頂的屍體越來越多。
齊桓看著頭頂的屍體，後背有些發涼：“這礦裡究竟死了多少人？”
張日山護著他慢慢走：“數不清了，鐵軌還在前面。”
齊桓把視線收回來，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鐵軌沿著石壁繼續往前，軌旁的泥裡還留著車輪壓過的痕跡。張日山蹲下看了一會兒，用刀尖撥開覆在鐵軌上的泥。
齊桓把羅盤放到鐵軌旁，指標晃了幾下，最後朝著前面定住。
他收起羅盤，跟著張日山繼續往裡走。
鐵軌旁邊的黑水越來越深，沒過了他們的腳踝，水裡有股酸味，聞久了喉嚨發乾，齊桓乾脆用袖子捂住口鼻。
他忽然發覺前面的張日山停了下來。
“副官？”
張日山沒有回頭。
齊桓走近幾步，發現張日山正站在鐵軌中間，抬頭看著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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