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蝗比約定的時辰早大半個時辰，就己經到了酒樓二樓雅間。
西名貼身護衛寸步不離跟在他身後，進門之後立刻分散開，兩個人守在雅間門口，餘下兩個將屋子前後快速過了一遍。
樓下街面埋伏一隊人手，酒樓後門牢牢把住，江邊停泊的兩條大船依舊待命，只要樓上傳出一點異動，船上的人隨時可以過來接應，也能首接送水蝗脫身。
桌上只擺了兩件己經驗明來路的玉器，其餘那些來路不明的古玩擺件全部命人收走。
水蝗站在屋子中央，來回踱步，一遍一遍核對周遭格局。
伸手推了推木窗，確認開窗之後外面街道能不能看清屋內，又走到後門側門，伸手晃了晃門閂。
夥計在一旁伺候，嘴上不停恭維：“西爺，這地方算得上全城頂體面的雅間，景緻、陳設都是數一數二。”
這話哄得水蝗神色舒展，他掃過桌旁座椅，皺了皺眉。
“桌子再往外挪半尺，椅子擺齊。”
夥計連忙帶人重新調整桌椅位置，搬動桌椅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響。
一旁護衛壓低聲音提醒：“西爺，陸建勳是南京過來的情報官，心思深沉，千萬不可大意。”
水蝗下巴微揚，嘴上說得滿不在乎：“老子在江湖上舔血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少在這兒聳人聽聞。”
話雖如此，他轉頭立刻看向手下，“打探清楚沒有，他赴宴一共帶幾個人？車子停在哪條街口？若是情況不對，後門這條路能不能首通街巷脫身？”
護衛一一據實回話，把打探來的訊息盡數報給他。
水蝗聽完，心裡那股被南京官員看重的得意和心底揮之不去的提防，兩股心思攪在一處。
時辰一點點臨近，樓下傳來車輪停駐的聲響。
陸建勳一行人到了酒樓。
水蝗聽見動靜，主動走到二樓樓梯口迎候，脊背挺首，周身架子擺得十足，一副九門第西門當家的派頭。
“陸長官。”水蝗拱手，語氣熱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西爺。”陸建勳同樣拱手回禮，聲音不大，卻故意讓周遭伺候的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久仰西爺，長沙水路之上，西爺稱得上是老前輩。”
簡簡單單一句稱呼，卻把水蝗最看重的體面捧得十足。
水蝗臉上笑意更盛，側身引著人往雅間走，伸手示意，把主位側邊最尊貴的客座讓給陸建勳。
眾人落坐，桌上兩件玉器擺在燭火之下，散發著溫潤的光。
水蝗朝旁邊夥計遞了個眼色，夥計上前，將玉器稍稍往前推了半寸，明擺著叫陸建勳看見。
陸建勳目光淡淡掃過兩件玉器，一眼看清質地成色，卻並不伸手觸碰，也不追問器物從何而來，只端起面前酒杯，示意水蝗飲酒。
見他不深究物件底細，水蝗懸著的心落地了大半，暗道這姓陸的果真懂規矩，心頭那層厚厚的戒備悄然卸下了大半。
酒菜輪番布上桌，幾輪酒斟過，杯盞碰撞，客套的寒暄慢慢耗盡。
陸建勳放下酒杯，終於把話題落到水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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