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句話她都聽得清楚,落在耳中卻又那麼的縹緲虛無,似隔了層薄紗。
蘇令妤渙散的目光從桌案上那些舊物挪向眼前之人。
他清冷的側臉上掛著鮮紅的巴掌印,褶皺的衣襟沾染了她袖口的汙漬,素來沉穩的眸子有了情緒。
她唇瓣幾番啟合,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喜歡了多年的人,竟也是喜歡自己的。若換作未成婚之前便知曉,那大抵便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佳話。
可如今,她們卻是過了兩載相敬如賓日子的夫妻,說出來難免有些可笑。
喜歡也許是真的,可婚後的冷淡疏離也不是假的。
還有那封書信,那封寄滿她全部少女情思,卻連隻言片語都未得到回覆的書信。
說她矯情也罷,說她怯懦也罷,她……真的有些累了。
“謝忱硯”她極輕地喚了他一句,微顫的聲線裡藏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委屈和哽咽。
她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眶再次啟唇。
立於身前的高大身影卻緩緩矮了下去,首至單膝跪於她面前。
“阿妤,我沒有收到那封書信,我不知道你的心意。”
他竟沒有收到那封書信……
怎會沒有收到呢……
那封書信是許嬤嬤親手幫她送出去的,許嬤嬤是看著她長大的,是蘇家除了祖母待她最好的人。
良久,她怔怔地垂下眼,素來自持沉穩的郎君斂眸環上她的腰肢,一點點收緊,那張不假辭色的面容浸滿痛苦。
“阿妤,在我心裡這樁婚事是我趁人之危,是我施恩挾報,是我強求來的。”
謝忱硯心口鈍痛如絞,低沉的聲音裡攀上濃郁的苦澀。
及冠之年,他剖開一腔真心,心甘情願的奉上全部身家,只為求娶到心愛的女子。
最終,卻只得到一句疏離到極致的,“謝忱硯,我們不合適,我不會嫁你的。”
她不願嫁給他,可他卻非她不可。
次年,蘇家兄長落難,他本可以不動聲色地解決此事。
是他心生卑劣,竟想以此事為恩,逼她嫁給他。
可看見那張淚眼婆娑的容顏時,他心軟了,只告訴她安心。
此番事了,她尋到他,問他為何偏要求娶她。
他想說得分明是,“蘇令妤,我心悅於你。”
話到唇邊,腦海裡卻想起她曾經乾脆拒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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