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衣物,舒姨娘目光呆滯,她明明己經讓人處理乾淨了啊。
“你先是讓郎中在安胎藥裡動手腳,想令世子夫人早產。可你見世子夫人遲遲不曾發作,於是你便用麝香薰衣物,將紅花等物藏於香囊裡,日日穿戴。”
“妾身沒有,妾身冤枉……”
“啪!”清脆的巴掌落下,舒姨娘摜倒在地,髮髻隨之鬆散,精心養護的長髮落在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鄭沅君,你瘋了嗎!”
見心尖上的人被打,淮信伯面露怒色,伸手便要去拉扯鄭沅君。
陸潯嶼抬手,擋住他的腳步。
“陸潯嶼,你這個逆子!”被當眾下了臉面的淮信伯,揚手便要打人。
陸潯嶼也不躲,眼眸低低地垂著,卻散發著極強的震懾之意。
淮信伯的手高高的舉著,終是沒敢落下,一道低罵聲從齒縫中溢位,“混賬!”
他轉身看向鄭知州,神態倨傲,“鄭大人,此事說到底不過是我淮信伯府的私事。我的妾室有錯,我日後定會嚴加管教,還望大人高抬貴手,從輕發落。”
陸潯嶼斂起滿身戾氣,朝著鄭知州深揖一禮,堅聲道:“大人,我妻嫁入伯府五年,恭謹端重,從未行差踏錯半步。如今無辜受難,險些一屍兩命,請大人秉公執法,嚴懲兇手。”
袒護兇手、包庇妾室的父親和懇請嚴懲兇手、維護妻子的兒子,兩者對峙公堂,拋卻父子綱常,孰是孰非早己一目瞭然。
“入府多年,方育得一子,還不算罪過?坐胎藥一碗一碗的喝下去,喝了西載才有了孩子。如此身體羸弱,不易生養之婦,早該一紙休書送回蘇家!”
“你放屁!”蘇令妤指著淮信伯怒罵,若非謝忱硯攔著,她怕是早己衝了上去。
姜綰鳶盯著淮信伯,一字一頓重複他的話:“坐胎藥一碗一碗的喝下去,喝了西載才有了孩子。”
話落,滿堂瞬間寂然無聲,所有人的視線幾乎盡數落在淮信伯身上。
於多數女子而言,子嗣是立足後宅之本。
故而高門大戶的婦人,若子嗣不豐,多會服用坐胎藥,調理身體。
可這等秘事,婦人絕不會宣之於口。除了親近侍女,怕是連夫君都鮮少知曉,更別說公爹。
而他淮信伯不僅知道兒媳服用坐胎藥,甚至連服用的時間都一清二楚,豈不惹人生疑?
陸潯嶼看著淮信伯,冰冷的目光似一把尖刀。
“我不過偶然得知。”淮信伯梗著脖子,因為心虛聲音格外的大。
姜綰鳶看著倒在地上瑟縮的舒姨娘,開口問道:“舒月,那你知道嗎?”
舒姨娘剛想抬頭去看淮信伯的臉色,鄭知州手執驚堂木,重重落下。
舒姨娘一驚,連忙將頭垂下,囁喏道:“我不知道。”
“舒姨娘身為後宅女眷都不知曉的話,那淮信伯又是從哪裡偶然得知的?是伯夫人?世子?還是哪個侍女?”
“是妾身告訴伯爺的。”舒姨娘突然改口,似是怕旁人不信,她細細說道:“有一次妾身見世子夫人在喝藥,我心生好奇,便讓人將藥渣翻了出來,看過之後,才知是坐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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