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閹狗心虛到了極點。
平時撈了那麼多不乾淨的油水，這會兒一點風吹草動，看誰都像背後捅刀子的內鬼。
“行了，別管他咬誰。”
褚崢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浮土。
“晚上你機靈點。那老狗現在見人就咬，別讓他帶人摸到咱牛棚邊上發瘋。”
鐵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哥你放一百個心。俺今晚就睡你門口這雪窩子裡，誰來俺劈了他！”
天黑得透透的。
風順著窗戶紙窟窿眼鑽進來，發出夜梟一樣的怪響。
村裡安靜得邪乎。連平時叫喚的野狗今晚都閉了嘴。
褚崢盤腿坐在鋪著乾草的土炕上。
拿根剝了皮的細樹枝，百無聊賴地挑著那盞破煤油燈的燈芯。
火苗子忽明忽暗。
突然。
大隊長家那片磚瓦房的方向。
傳來一陣極度尖銳的瓷碗碎裂聲。
緊接著是沉悶的皮帶抽打肉體聲，混雜著女人被捂住嘴的淒厲悶哭。
這動靜在死寂的冬夜裡，傳出去老遠。
褚崢挑燈芯的手頓了頓。
樹枝尖端被火燎著了一小截，發出焦糊味。
他吹滅了那點火星子，眼神在昏暗中深不見底。
火候快到了。
時鐘滴答滴答。
一直熬到深夜十二點過半。
外頭的雪粒子砸在破木門上，沙沙作響。
“咚......咚咚。”
極輕。極慌亂的三下叩門聲。
褚崢像個蟄伏的豹子，翻身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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