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到鎮上他表哥家。”
阮春桃剛把這後半句話倒出嗓子眼。
那股子撐著她跑夜路的精氣神，瞬間像被針扎破的尿泡，全散了。
腿肚子一陣抽筋發軟。
她往前一個趔趄，直接撲了過去。
兩隻手死死抱住褚崢精壯的腰桿。
腦袋埋進他胸口。
眼淚像決了堤的爛泥溝。
沒過兩秒，就把褚崢那件單薄的破棉襖給洇溼了一大片。
溼乎乎的布料貼著胸膛皮肉，拔涼拔涼的。
褚崢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一低頭，劣質雪花膏的脂粉味混著人血的腥氣，直往鼻孔裡鑽。
他雙手扣住阮春桃的肩膀，粗糙的手指嵌進肉裡。
稍一用力。
把這塊發抖的牛皮糖硬生生從身上撕了下來。
昏暗的煤油燈光下。
這娘們兒臉上的傷更扎眼了。
左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酵過頭的紫面饅頭，眼角烏青一片。
嘴角破裂的口子往外滲著黃水和血絲。
褚崢眼底泛起一層刮骨的寒霜。
“哭有個屁用。眼淚能把那老王八蛋淹死？”
他從兜裡摸出半截火柴棍，叼在嘴裡。
上下牙咬著木棍打轉。
“鎮上表哥家。走哪條道？”
他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股審犯人般的陰冷。
“馬會計幾點出門？身上帶沒帶防身的傢伙？”
阮春桃被連串的問題砸懵了。
腫泡眼茫然地眨巴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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