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案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壓歲荷包，有皇后賞賜的繡鳳錦囊，宗室送的繡福絨袋，還有宮人敬獻的素色小荷包，紅、粉、金、藍各色俱全，針腳細密，紋樣精緻，裡面裝著金燦燦的金錁子、銀元寶與吉祥銅錢，沈甸甸的，滿是年節的喜氣。
沈盈坐在軟榻上，將一個個荷包開啟，把金銀錢錁分類收納，放入檀木小匣中，匣內鋪著軟緞，妥善保管。蕭何便坐在她身側，幫著整理荷包，將空荷包一一撫平，疊放整齊，指尖偶爾碰到她的手背，便輕輕一頓，眼底滿是溫柔。
“母后賞的金錁子刻著梅花，真好看，留著日後打一副小鐲子，還有這些銅錢，串成掛飾，掛在殿內驅邪避災。” 沈盈拿起一枚刻著 “歲歲平安” 的銅錢，舉到陽光下，眼底閃著細碎的光，轉頭看向蕭何，嘴角噙著笑意。
蕭何伸手，拿起一個素色繡蘭荷包，將她手中的銅錢放入其中，又親手為她繫好袋口，掛在她的衣襟上：“這樣日日戴著，平安順遂，所有的福氣都跟著你。” 他說著，又拿起一捆五彩絨線，“前幾日做的燈穗剩下不少絨線，我們給這些荷包都綴上小穗子，更好看。”
沈盈欣然應下，兩人拿起絨線，開始製作小巧的荷包穗子。沈盈指尖靈活，撚著絨線，編出細密的流蘇穗子，顏色與荷包相配，精緻靈動。蕭何依舊手藝粗陋，編出的穗子鬆垮不齊，卻依舊認真，編壞了便拆開重編，不厭其煩。沈盈便握著他的手，一點點教他撚線、打結，指尖相貼，暖意融融，暖閣內只有絨線摩擦的輕響與細碎的笑語。
不多時，所有荷包都綴上了五彩穗子，紅配金、粉配白，色彩相宜，擺在案上，琳瑯滿目，喜慶又雅緻。沈盈將綴好穗子的荷包一一收好，一部分留作自用，一部分打算送給宮中親近的女眷，心意滿滿。
整理完畢，沈盈想起冬日裡溫潤解膩的椰香蓮子羹，便拉著蕭何去往小廚房。宮人早已備好去皮去芯的蓮子、椰漿、冰糖與銀耳，食材溫潤，最適合新年裡滋養脾胃。沈盈將蓮子與銀耳提前泡發，放入砂鍋，加入清水文火慢燉，蕭何便守在灶邊，輕輕添柴控火，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柔和溫順。
“蓮子要燉得軟爛，銀耳出膠，再加入椰漿與冰糖，煮至濃稠，喝起來溫潤香甜，還能解年節的甜膩。” 沈盈站在他身側，輕聲講解，伸手幫他擦去額角的薄汗，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惹得蕭何心頭一軟，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吻。
椰香蓮子羹燉好後，色澤乳白，濃稠順滑，椰香濃郁，蓮子軟糯，銀耳清甜，盛在白瓷碗中，香氣誘人。兩人回到暖閣，依偎在軟榻上，你一勺我一勺分食著羹湯，甜香溫潤，暖意順著喉嚨滑下，渾身都舒坦起來。沈盈吃了小半碗，便靠在蕭何懷中，把玩著他的手指，慵懶又愜意。
為了添些趣味，沈盈拿出提前自制的花籤，竹籤上寫著各式細碎的小事與溫柔的小懲罰，比如 “喂對方吃一勺羹”“替對方挽一次發”“說一句貼心話”，抽中便要依籤行事。兩人坐在榻上，輪流抽取花籤，嬉鬧取樂。
蕭何 first 抽中 “替盈兒挽發”，便伸手輕輕將她散落的髮絲挽起，指尖溫柔，動作笨拙卻認真；沈盈抽中 “說一句貼心話”，便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此生唯願與殿下歲歲相守”，惹得蕭何心頭滾燙，低頭吻住她的唇，帶著椰羹的甜香。
輪到蕭何時，他故意抽中 “被盈兒喂羹”，沈盈便舀起一勺羹湯，吹涼了喂到他嘴邊，眉眼嬌俏；沈盈抽中 “被殿下捏臉”，蕭何便輕輕捏著她軟糯的臉頰，笑意溫柔。暖閣內笑語不斷，花籤輕響，羹香縈繞，滿室都是繾綣的溫柔。
暮色漸臨，暖閣內依舊暖意融融，整理好的荷包綴著彩穗，椰羹的餘香未散，花籤藏著細碎的情意。兩人依偎在榻上，看著窗外的晴日餘暉，說著新年的細碎期許，沒有俗世紛擾，只有彼此相伴的溫柔與歡喜。這般平凡的新年日常，沒有奢華繁覆，卻細膩綿長，藏滿了細水長流的愛意，歲歲年年，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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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古稱人日，是順應天時、祈福安康的日子，按民俗要食七寶羹、剪綵為人、簪花迎春，寓意歲歲康健、春日順遂。接連幾日的晴暖讓東宮的殘雪消融了大半，簷角滴落著雪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庭院裡的梅枝依舊盛放，新抽的柳芽透著淺淺的鵝黃，天地間已然漾起淡淡的春意。
沈盈一早便被窗外的鳥鳴喚醒，褪去厚重的狐裘，換了一身淺碧色的春款軟緞小襖，裙襬繡著細碎的嫩柳紋樣，整個人顯得輕盈靈動。她記起人日的舊俗，便拉著剛晨練歸來的蕭何，一同在小廚房烹製七寶羹，再用彩絹剪制人形綵勝，簪在髮間、掛在枝頭，熱熱鬧鬧迎春日。
蕭何剛練完劍，額角帶著薄汗，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見沈盈興致勃勃地擺弄食材，便快步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梅香與皂角清香：“今日是人日，盈兒這是要親手做七寶羹？”
“嗯，” 沈盈回頭蹭了蹭他的臉頰，指尖指著案上備好的食材，“七種時鮮菜蔬，薺菜、菠菜、芹菜、韭菜、香菇、冬筍、胡蘿蔔，寓意福祿安康，煮成羹湯溫潤養胃，殿下喝了定然一身舒坦。”
案上的食材鮮嫩欲滴，薺菜帶著田間的清鮮，冬筍脆嫩爽口，韭菜透著春日的辛香，皆是宮人一早從城郊採買的新鮮時貨。沈盈挽起衣袖，將菜蔬一一洗淨切碎，動作輕柔細緻，蕭何便守在灶邊，幫著燒火控溫，火光映著他剛練完劍的側臉，線條柔和，少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潤。
“七寶羹要文火慢煮，菜蔬煮得軟爛，湯汁濃稠，喝起來才溫潤，” 沈盈一邊將菜蔬下入鍋中，一邊輕聲叮囑，伸手拿起錦帕，輕輕擦去蕭何額角未乾的汗珠，指尖溫熱，拂過他的肌膚時，惹得蕭何微微一顫，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挲。
“有盈兒親手烹製的羹湯，便是人間至味，” 蕭何低頭在她掌心印下一個輕吻，聲音低沈溫柔，“從前在宮中，人日不過是按例用膳，從沒有這般親手烹製的趣味，如今陪著你，才懂這些俗禮裡藏著的溫情。”
兩人配合默契，沈盈負責攪拌調味，蕭何負責把控火候，不多時，一鍋色澤鮮亮的七寶羹便煮好了，菜蔬軟爛，湯汁濃稠，清鮮的香氣漫滿小廚房，沒有油膩之感，只有春日時蔬的清爽，誘人至極。沈盈盛出兩碗，遞一碗到蕭何手中，自己捧著一碗小口啜飲，暖意順著喉嚨滑下，渾身都透著舒坦。
蕭何喂她一勺羹湯，又吃下她遞來的冬筍塊，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在小廚房的煙火氣裡，吃得溫馨又繾綣。沈盈吃了小半碗，便拉著蕭何回到暖閣，要開始剪制綵勝 —— 人日剪綵為人，系在枝頭，寓意迎春納福，也是閨中女兒的閒趣。
暖閣的晴窗敞著，春風帶著淡淡的梅香吹入，案上擺著紅、粉、青、黃各色彩絹，還有剪刀、毛筆與顏料。沈盈將彩絹對摺，拿著剪刀細細裁剪，指尖靈活，不過片刻，一個小巧玲瓏的人形綵勝便成型了，她又用毛筆點上眉眼，添上細細的衣紋，精緻又可愛。
蕭何坐在她身側，學著她的樣子拿起彩絹，卻總是剪得歪歪扭扭，人形綵勝要麼腦袋偏大，要麼身子歪斜，活像個憨態可掬的小娃娃。沈盈捧著他剪的綵勝，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彎成了月牙：“殿下剪的綵勝倒是憨態可掬，比我剪的還要別緻。”
“雖醜了些，卻是我親手為你剪的，” 蕭何拿起自己剪的綵勝，輕輕系在沈盈的髮髻上，又接過她剪的精緻綵勝，系在自己的衣襟上，“這樣我們便帶著彼此的心意，迎春納福，歲歲安康。”
兩人剪了滿滿一碟綵勝，沈盈拉著蕭何來到庭院，將綵勝系在梅枝、柳梢上，春風一吹，綵勝隨風輕晃，紅的、粉的、青的，與紅梅、柳芽相映，滿院都是春日的生機。沈盈踮著腳系綵勝，腳下不慎打滑，蕭何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抱在懷中，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織，溫柔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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