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珩站在槐樹下，夜裡涼，他催著姜鯉回去。
“等我回去就打結婚報告，批下來就回來接你。”
“我家裡人都很好，大家都會喜歡你的，你在家等我。”
“說話算話？”
“嗯，軍令狀。”
姜鯉握著掌心的小東西，夜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晃來晃去，陸時珩伸手，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指尖擦過耳廓，像蜻蜓點水。
姜鯉轉身回家了，陸時珩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走遠，他也扭過頭、轉身往家走。
姜鯉一邊走一邊低頭，藉著月光，她看清掌心的東西——一枚領花。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堂屋還亮著燈，家裡人在等著她吃飯。
她把領花放進兜裡，爹孃什麼都沒問，一家子熱熱鬧鬧吃著飯。
飯後，大家都各自回房間休息了，二嫂沈夢收拾著碗筷。
姜鯉想回房間，姜大山卻坐在飯桌旁看著她，旱菸袋叼在嘴裡，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她娘也坐在一旁，手機納著鞋底，針線在手裡一進一齣，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姜鯉的腳步一頓。
姜大山把菸袋鍋子從嘴裡拿下來，磕了磕，陳英華手裡的針線也停了。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但姜鯉看懂了——爹孃在等她。
“爹、娘。”
姜大山嗯了一聲，站起來，揹著手往東屋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她，見姜鯉還站著，下巴往東屋方向抬了抬：“過來。”
東屋是姜大山和陳英華在住，她跟著走進去，陳英華也進來了，順手把門帶上。
姜大山在炕沿坐下，陳英華挨著他，姜鯉站在他們對面，指尖摸著兜裡的領花。
“那個小陸。”姜大山開口了，聲音悶悶的，“你送他回去，他都和你說了什麼？”
姜鯉沒瞞著。
“他說他不是知青，是京市軍區特戰隊的大隊長，下鄉執行任務保護季老，現在季老平反，他也要回京覆命了。”
姜大山的旱菸袋舉到嘴邊，停住了。
陳英華也停住了納鞋底的手。
姜大山放下旱菸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盯著地面看了好一會兒：“我以為他是哪家公子哥，沒想到是個軍人。”
他頓了一下，看著眼前乖巧的閨女：“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姜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那枚領花攤在掌心裡：“他說回去就打結婚報告，批下來就回來接我，他想娶我，帶我去京市。”
陳英華的目光落在那枚領花上，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著閨女，她什麼都沒問，但姜鯉知道娘在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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