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被溫玉潔這副豁出去的架勢震得心頭一顫，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樓上瞟了一眼，嘴上卻還在強撐著。
她挺首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首氣壯：“溫團長你這話可就太沒道理了，無憑無據的，空口白牙就這麼汙衊我們家望秋。”
她又追問了一句：“我們望秋和溫雅的傷能有什麼關係，當初的事我們也聽說了，不是一場意外嗎？這都幾年了，溫團長可不能因為溫雅受了傷心裡難過，就把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
“沒關係？無憑無據？”溫玉潔冷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冷得瘮人，“你們也配叫無辜的人？”
她死死盯著宋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訴宋父宋母：“部隊裡己經全都查出來了，當年我們家溫雅受傷不是意外，是你家宋望秋的追求者馬朝陽，花五十塊錢買通了文工團的林秀秀，讓她在舞鞋上做了手腳，故意製造了那場事故。”
“他們這麼做為的就是討好宋望秋，把溫雅從臺柱子的位置上拉下來，好讓你家宋望秋上位！”
“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表面上溫婉大方、楚楚可憐，背地裡為了一個臺柱子的位置，竟然能眼睜睜看著追求者去毀掉另一個女孩的一輩子，這樣也叫無辜嗎？”
宋母心頭巨震，腳下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跌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
可她只慌亂了一瞬就迅速穩住了陣腳，聲音拔高了半度，語調急促地辯解道：“那都是馬朝陽的主意，是那個叫林秀秀的人動的手腳，跟我們望秋有什麼關係？望秋根本不知情。”
她越說越快，好像這樣就能把女兒從這件事裡徹底撇乾淨。
“不知情？好一個不知情！”溫玉潔的聲音陡然拔高，咬牙切齒地斥道，“你們宋家人上下嘴皮子一張一合，就把所有責任全推到了別人身上，反倒讓你們家宋望秋成了最無辜的人了。”
她指著宋父宋母，一字一頓地說：“無不無辜不是你們倆說了算的，既然你們這麼巧言善辯，那就讓整個軍區大院的人都來評評這個理，讓所有人都聽聽，你們家宋望秋到底是怎麼踩著我們溫雅的骨頭上位的。”
她倒要看看，真把這事鬧大了，最後被戳脊梁骨的到底是溫家還是他們宋家。
溫玉潔說完，不再看宋父宋母那張灰敗的臉，彎腰攙起還癱坐在地上的大嫂，又伸手拽住大哥的胳膊，三人轉身就往外走。
宋母大驚失色，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出去，出去了這事就再也捂不住了。
她踉蹌著追上去想攔，剛伸出手就被溫玉成反手一胳膊甩開。
溫玉成猛地回過頭來，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迸發出駭人的兇光，像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從喉嚨深處怒吼出一聲：“滾開，別碰老子。”
那聲音震得人耳朵都在嗡嗡響，宋母被甩得往後趔趄了好幾步，若不是打完電話的高彩雲出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整個人都要撞在門框上。
三人出了宋家大門，站在宋家門外，溫玉潔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周圍喊道：“街坊鄰居們，都出來看看啊！都給我們溫家評評理！”
她的聲音傳得格外遠，幾戶人家的窗戶接連被推開，有人推門出來張望，有人趴在窗框上探出半個身子。
宋父捂著還在滲血的鼻子，被宋母攙扶著追了出來，他看見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聚攏，臉上那點僅存的倨傲終於撐不住了。
他強壓著滿腔的怒意和慌張，壓低聲音幾乎是在懇求：“咱們有話好說，先進屋裡談行不行？”
“進屋？”溫玉潔回過頭來，臉上滿是諷刺的笑，“你們宋家的門，我們可不敢再踏進去一步，畢竟在你們眼裡，我們都是沒有教養的人！”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拎著菜籃子的保姆，有看熱鬧的小孩，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首長被家裡的孫子扶著站在門口往這邊看。
住在這個軍區大院裡的人，家家戶戶都有人在部隊或政府身居要職，宋父認得其中好多張臉，他知道這事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抖摟出來，宋家的臉面就徹底完了。
他幾乎是哀求地望著溫玉潔，聲音都啞了：“有什麼條件咱們都可以坐下來談，何必鬧成這樣溫團長？”
溫玉潔不再看他，沒什麼好談的，再多的補償也挽回不了溫雅受傷的腿和心。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黑壓壓的圍觀人群，抬手指著宋家的大門，朗聲說道：“各位街坊鄰居，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讓諸位替我們溫家評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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