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尖叫著撲到門口，聲音尖銳得破了音，空氣裡迴盪著刺耳的餘響：“你胡說八道！你們家女兒不能跳舞了，就嫉妒我們家望秋，想把髒水往她身上潑！”
她歇斯底里地指著溫玉潔，又指向圍觀的人群：“大家都別信她！她們溫家就是嫉恨我們家望秋長得漂亮、舞跳得好，搶了溫雅的風頭，才編出這種瞎話來栽贓陷害！”
溫玉潔聽到這話，竟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滿是冰冷的譏諷：“我們嫉妒你女兒？嫉妒她什麼？嫉妒她不如溫雅？嫉妒她裝模作樣？還是嫉妒她蛇蠍心腸？”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家宋望秋能成為文工團新的臺柱子，是因為溫雅不在了！溫雅如果在的話，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輪不到她宋望秋出頭！”
“你知不知道當年那場文藝匯演前的選拔，你們家宋望秋考了多少分？九十二分！她拼盡全力也就考了個九十二分，那就是她的天花板。”
“我們家溫雅考了一百分——不是因為她的能力只有一百分，是因為最高分只到一百分！她們之間的差距不是八分，是天塹，是雲泥之別！”
溫玉潔說到最後，聲音都劈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可她依舊死死地盯著宋母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們家宋望秋沒有我們溫雅厲害，自己也不想著怎麼踏踏實實提高本事，只會走歪門邪道。”
“她嫉妒溫雅的天賦，眼紅溫雅的位置，就眼睜睜看著追求者去毀了溫雅的職業生涯，自己心安理得地取而代之。”
“這就是你們宋家教出來的好女兒——臺上溫婉大方，臺下蛇蠍心腸！”
“而我呢？我們家溫雅再也不能跳舞了，臺柱子換成了你們家宋望秋，可我也沒有因為這就嫉恨她，這幾年我對宋望秋那算是傾囊相授，恨不得把我全部本事都交給她！”
“可她呢？”
溫玉潔越說越悲痛，聲音漸漸從憤怒的控訴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淚洶湧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怎麼也止不住。
她彎下腰，雙手捂著臉，號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沙啞而破碎，像是要把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和憤怒全從嗓子眼裡傾倒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說：“可宋望秋呢，接受著我的教導，每天站在排練廳裡對著鏡子練功，表面上恭恭敬敬喊我一聲團長，背地裡卻心安理得地踩著我們溫雅的骨頭往上爬。”
“她每天在臺上笑得溫婉大方，享受著本該屬於我們溫雅的掌聲和鮮花，吸著溫家的血上位，搶了別人的位置，毀了別人的一生，她卻毫無悔意。”
她猛地首起身來，淚眼模糊地指著宋父宋母，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大哥大嫂才西十多歲啊，看起來卻像六十歲的人，我們溫雅，因為腿瘸了怕看到別人異樣的眼光，天天窩在家裡門都不敢出！”
想到大哥大嫂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她這心裡就疼得像被人拿刀一片一片剜著肉。
“我大哥一家子都被宋望秋毀了，而宋望秋居然還有臉待在家裡準備出嫁，你們宋家還有沒有良心，簡首是欺人太甚！”
圍觀的鄰居們聽著這番話，看著三個悲痛欲絕的溫家人站在宋家門外哭成了淚人，無不為之動容，紛紛把憤怒的目光投向宋父宋母。
“宋望秋呢！讓宋望秋出來！”
圍觀的鄰居們情緒越來越激動，有人高聲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此起彼伏的附和聲便在人群中炸開了。
住在這個軍區大院裡的人，誰不認識溫雅呢？那個從小在院子裡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見了誰都笑眯眯地喊叔叔阿姨好。
後來她進了文工團，成了全軍最耀眼的小天鵝，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不知道多少人家想讓溫雅當兒媳婦。
可自從那次演出事故之後，這個小天鵝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舞臺上了，也幾乎沒有在大院裡露過面，她們這些鄰居，也確實很久很久沒見過溫雅了。
此刻再看到溫家人悲痛欲絕的模樣，大家這才恍然意識到那場事故對溫家意味著什麼，紛紛把憤怒的目光投向宋家大門，高聲喊著讓宋望秋自己滾出來說清楚。
宋母兩腿發軟，死死攥著門框不肯動，讓望秋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女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明明她再過幾天就要嫁人了啊。
可宋父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來，沉聲喝道：“你現在立刻上去把望秋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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