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秋香算完，把數字推過去。熱門商品不臨時漲價，再加上基礎菜預留，週末毛利會少一截。但禮盒包裝和寄遞服務能補回一部分。
“先跑一週。”張凡說，“居民復購繼續掉，這波遊客錢賺得越多，平日空得越快。”
會議還沒結束，一名旅行社帶隊經理來到超市。他下週要帶三輛大巴，希望訂六十份禮盒。
“你們按一百六十八給我結，我對遊客報二百二十八。多出來的不用寫在超市小票裡，算我們講解和帶客費用。”
張凡問：“遊客在店裡能不能看到一百六十八的價格？”
“最好別擺。團餐和旅遊購物都這樣，客人買的是省事。”
“你的講解費可以單獨收，不能藏在我們的禮盒裡。”
帶隊經理靠回椅背。
“我把人帶來，總不能白忙。別的店都給團隊價和返佣，你們不做，我帶客人去別處。”
“批次訂貨可以優惠，優惠寫在訂單上。你向遊客收多少服務費，是你和遊客的合同。超市不替你把六十塊塞進貨價。”
帶隊經理把禮盒單推回來。
“張老闆，遊客來一次就走，不會為了幾十塊天天找你。你這麼做生意，太死。”
“正因為只來一次，才不能讓他回去以後發現多付的錢連名字都沒有。”
雙方最後只簽了四十份訂單。旅行社按公開團購價結算，另外列出自己的服務費。
運營主管看著少掉的數量。
“這一單少賺的不只是二十份。以後別的旅行社也會知道我們不返。”
“記下來。”張凡說，“一週後連居民復購一起算。規則真不值，就用結果否掉，別先靠藏價把數字做高。”
新辦法週六開始。超市沒有設“本地人專用通道”，而是把十件以內的日常採購單獨排隊，遊客只買幾樣東西也能走。基礎菜按近四周銷量留到中午，旅行團需要大批次購買，提前一天訂，不再到貨架上整筐搬。
上午，一個遊客拿著兩袋米糕走進快速通道。本地顧客以為這裡專給居民買菜，伸手攔人。收銀員指著“十件以內”的牌子說：“不看住哪兒，只看買多少。”那名顧客把購物車裡超過十件的東西分開，沒有再讓遊客換隊。
第一天上午，一個帶團司機要買四十盒米糕。員工沒有從散裝櫃檯清空，改從預訂貨裡提貨。司機問能不能把二十袋桃幹也包進去。
“可以，禮盒和打包費另算，裡面每樣東西還是貨架價。”
司機對著價籤算了一遍。
“行。價格別給我臨時變，回去客人問得清。”
另一邊，老太太十點多又來了。空心菜還有兩筐，十件以內的隊伍前面只站了三個人。她買完沒有找張凡，只把上次那把剩菜的照片從手機裡刪了。
一週後，居民會員的週末復購回升，平日營業額也穩了下來。遊客沒有因為同價少買，願意付包裝和寄遞費用的人比預計更多。運營主管把原來的套餐圖改掉，所有禮盒都列出商品原價、包裝費和運費。
“週末毛利沒衝到最高。”他在覆盤會上說，“但總額沒差多少，投訴少了七成。”
張凡把新價籤留在桌上。
“就按這個跑。超市不是景點裡的臨時攤，遊客走了，週一還得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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