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款，陶守義翻出以前的舊本子。樣式不是他一個人創的，後來提手與底部才改過，不能照商人要求把整個形制都寫成他的原創。
商人看過圖，要求至少保證現在提供的設計資料可用於約定生產。陶芸將已有來源與新增改動分別附上，不拿爺爺年紀大、做得久當所有權證明。
一位舊客戶恰好打電話問能否補一個同款。陶守義開了擴音，說明按原交期要排到下月，對方願等。他讓陶芸記進自售欄，商人看見，又問能不能把這些都轉成自己的渠道客戶。
“人家的聯絡方式不給你。”陶芸說，“以後願意從你那裡買，可以自己來。我們談商品，不是把過去每個找過爺爺的人都交出去。”
商人沒再索取號碼，要求明確縣外詢單的處理。雙方在允許範圍裡核，沒將一個電話臨時變成排他合同。
陶守義看到姓名使用頁，仍沒簽。
“你賣別的廠做的，也能叫陶守義？”
“這個系列若你們做不出來，允許找合作生產。”
陶芸將這一句圈住：“那來源必須寫。不能讓顧客以為全是爺爺手編。”
商人嘆了口氣：“這麼細，宣傳怎麼講？”
“照怎麼做的講。”
最終只留下小額試單。成品來源、姓名使用方式、授權期限與交付分開確認，大規模買斷沒有成交。商人按約付首款，不把後續意向說成全年訂單。
陶芸當天回家整理材料，陶守義坐在旁邊挑竹篾。她把生產日曆掛到桌邊，算上已接的舊單，問他準備什麼時候做新系列。
“先把這一批趕完。”
“你前天也是這麼說的。這張單有日期，原來的顧客也沒答應晚拿。”
老人拿起一隻半成品，說明新提手比原來多一道工。他一天能做的比商人看展示時想的少，陶芸重新排完，最遲交期仍有缺口。
她提出減少首批數量，聯絡商人核改；同時希望找兩個學徒做基礎款，爺爺只做關鍵處理和複核。
陶守義沒有答應，先問誰給學徒發錢。陶芸從試單裡列出培訓與製作費用，算完後，利潤變薄，但不是負數。
“他們不白來，學會也得有地方做。”
“教會了都走呢？”
“那是他們的選擇。你也不能讓人一直只削竹子。”
老人把兩根處理好的篾放到同一邊，剩下沒處理的堆到另一邊，沒有讓她繼續算。
陶芸開啟兩個青年的報名記錄。他們看過展示，問過有沒有能學的崗位，一人做過裝配，另一人只能參加部分時間。
“我先約他們來，看能不能做。工資、時間和學什麼，當面說。”
陶守義看了記錄，將桌上已經簽好的小單遞給她。
“先告訴他們，這一單不會因為來了人，就忽然變成做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