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眸底微沈,知曉是侯府的二姨娘柳玉茹。她是商戶之女,卻深得老夫人喜愛,在侯府後院頗有勢力,如今特意前來,怕是來者不善。
她緩緩起身,理了理嫁衣裙襬,端端正正地坐在桌邊,等著柳玉茹進來。
房門被推開,柳玉茹身著一身水紅色軟緞衣裙,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美豔,身後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聲勢不小。她走進屋,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看到滿室紅燭,卻只有沈清辭一人,眸底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換上柔弱的笑意。
“妹妹聽聞姐姐今日嫁入侯府,心中歡喜,特意過來瞧瞧。” 柳玉茹走上前,故作親暱地想要拉沈清辭的手,“只是姐姐這院落,怎的這般冷清?世子今日怕是忙得很,不曾來陪姐姐吧?”
言語間,暗含挑釁,句句都在戳沈清辭的痛處,炫耀自己在侯府的分量,試探她的底線。
沈清辭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柳姨娘費心了。世子身為侯府世子,事務繁忙,妾身理解。妾身初入侯府,諸多不懂,日後還要仰仗姨娘多多照拂。”
她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惱怒,也沒有半分卑微,將柳玉茹的挑釁輕輕擋了回去。
柳玉茹沒想到沈清辭這般沈穩,一時語塞,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她本想看著沈清辭委屈落淚,或是怒形於色,好抓住她的錯處,沒想到對方竟是塊軟硬不吃的軟玉。
她心中暗恨,面上卻依舊笑著,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見沈清辭始終從容應對,挑不出半分錯處,只能悻悻地起身告辭。
走出汀蘭院,柳玉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陰鷙。
“好一個沈清辭,倒是個會裝的。” 她低聲冷哼,“剛入府就想壓我一頭,等著瞧,這侯府後院,可不是她一個尚書府嫡女能說了算的!”
屋內,沈清辭看著柳玉茹離去的方向,眸底的平靜漸漸褪去,染上一絲冷意。
晚翠上前,低聲道:“小姐,這柳姨娘來者不善,日後定要多加防備。”
沈清辭點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侯府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深。” 她輕聲道,“從今日起,汀蘭院的一切,都要仔細盯著,莫要讓人鑽了空子。”
紅燭搖曳,映著她溫婉卻堅定的眉眼,初入侯府的冷意,已讓她看清了前路的艱險,也讓她暗下決心,定要在這深宅之中,站穩腳跟。
天剛矇矇亮,卯時一到,沈清辭便醒了。
侯府規矩森嚴,新婚次日,世子妃需前往老夫人的壽安堂、侯夫人的榮禧堂晨昏定省,半分差錯都出不得。
晚翠與畫屏早已起身,伺候她梳洗更衣。沈清辭沒有穿昨日的大紅嫁衣,而是換了一身月白色繡折枝玉蘭花的常服,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妝容清淡,溫婉得體,既不失世子妃的體面,又不顯得張揚。
“小姐,老夫人與侯夫人性子如何,咱們一概不知,今日定要小心行事。” 晚翠一邊替她理著裙襬,一邊低聲叮囑,“柳姨娘與那位表小姐,怕是也會在壽安堂,咱們莫要被她們挑了錯處。”
沈清辭頷首:“我知曉。凡事謹言慎行,不辯解,不爭執,守好規矩即可。”
收拾妥當,沈清辭帶著晚翠與畫屏,往壽安堂而去。
侯府庭院深深,廊腰縵回,青石鋪路,兩側栽種著名貴的花木,卻因清晨的寒氣,透著幾分清冷。一路之上,遇到的下人見到她,雖依著規矩行禮,眼神卻帶著幾分打量與輕視,顯然都知曉昨日世子獨宿外院的事,也都得了訊息,不把這位新世子妃放在眼裡。
沈清辭視而不見,步履沈穩,一步步走向壽安堂。
壽安堂內,早已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老夫人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身著絳紅色繡福壽紋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威嚴,眼神銳利,掃過來時,帶著侯府主母的威壓。侯夫人坐在下首,身著淺紫色衣裙,容貌溫婉,卻面色怯懦,時不時偷偷看向老夫人,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沈清辭走上前,依著規矩,屈膝行禮:“兒媳沈清辭,給老夫人請安,給母親請安。”
老夫人沒有立刻讓她起身,目光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了一遍,語氣冷淡,帶著幾分挑剔:“起來吧。吏部尚書的嫡長女,果然生得端莊,只是這規矩,還得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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