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蘇婉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回到自己的院落,便將房門緊鎖,心中又怕又恨。她恨沈清辭奪走了世子的關注,恨蕭景淵偏心,卻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暫時蟄伏,等待時機。
蕭景淵處置完蘇婉柔,便將此事告知了沈清辭。
沈清辭聽完,神色平靜,並無意外:“我早便猜到是她,柳姨娘被禁足,唯有她有動機,也有機會散佈流言。”
“我已訓斥過她,將她禁足院落,她短時間內不敢再作亂。” 蕭景淵道,“只是老夫人那邊,我尚未明說,怕她動氣。”
沈清辭微微頷首:“世子考慮周全。老夫人疼惜表小姐,若是直接揭穿,反倒會讓老夫人對我心生不滿。不如我親自去壽安堂,委婉提及此事,再拿出些許蛛絲馬跡,讓老夫人自己看清蘇婉柔的真面目。”
次日清晨,沈清辭照例前往壽安堂晨昏定省,特意帶了親手做的蓮子糕,侍奉老夫人用下。
見老夫人心情平和,沈清辭才緩緩開口,語氣恭敬:“老夫人,前日流言之事,世子已然徹查,查出是府中丫鬟胡亂傳話,以訛傳訛,如今已經處置了。只是兒媳近日發現,表小姐院裡的丫鬟,時常在各院之間走動,挑撥是非,此前柳姨娘被禁足,也有表小姐丫鬟的推波助瀾。”
她沒有直接指責蘇婉柔,只是拿出幾件小事,比如蘇婉柔丫鬟私下議論沈清辭、挑撥柳玉茹與沈清辭關係的瑣事,一一說給老夫人聽。
老夫人本就精明,聽著聽著,臉色漸漸沈了下來。她聯想起此前蘇婉柔屢次在自己面前說沈清辭的不是,又想起此次流言之事,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我知道了。” 老夫人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婉柔寄居侯府,我待她不薄,她竟這般不知好歹,挑撥是非。你放心,我會管教她,不會讓她再亂了後院。”
沈清辭屈膝行禮:“老夫人英明,兒媳只是擔心後院不寧,驚擾了老夫人,並非有意指責表小姐。”
老夫人擺了擺手,眸底對蘇婉柔的偏愛,已然淡了幾分,多了幾分不滿與失望。
走出壽安堂,晚翠低聲道:“小姐,老夫人已然看清表小姐的真面目,日後表小姐再也不能仗著老夫人的寵愛算計您了。”
沈清辭淡淡一笑:“這只是開始。蘇婉柔野心不死,定然還會反撲,我們依舊要小心防備。不過經此一事,老夫人對她已然心存芥蒂,她再想興風作浪,便難了。”
陽光透過廊下的花木,灑下斑駁的光影,沈清辭步履沈穩,一步步走在侯府的青石路上。她知道,後宅的爭鬥從未停止,唯有步步為營,才能始終立於不敗之地。春深日暖,侯府的花木開得愈發繁盛,可侯夫人的身子卻垮了下來。
侯夫人本就性格懦弱,心思鬱結,又被後院的瑣事擾得心神不寧,先是風寒,隨後脾胃失調,整日臥病在床,連起身都困難,更別提打理侯府的中饋事務。
侯府中饋掌管著全家的飲食、份例、賬目、採買,是後院權力的核心。此前一直由侯夫人打理,如今她病倒,中饋無人掌管,府中事務瞬間亂了起來。
老夫人坐在壽安堂,看著各院送來的混亂賬目,眉頭緊鎖。她思來想去,府中能打理中饋的,柳玉茹被禁足,心思歹毒,不堪大用;蘇婉柔被禁足,野心勃勃,不能託付;其餘姨娘要麼出身低微,要麼無能懦弱,都撐不起場面。
最後,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是吏部尚書嫡長女,出身名門,自幼學習管家理事,入府一月有餘,將汀蘭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處事沈穩有度,深得世子認可。雖老夫人此前對她頗有挑剔,卻也不得不承認,沈清辭是眼下唯一合適的人選。
只是老夫人依舊心存試探,她想看看,沈清辭究竟有沒有掌家的本事,會不會藉著中饋攬權,擾亂後院。
這日晨昏定省,老夫人直接開口,對沈清辭道:“你母親病倒,中饋無人打理,府中事務混亂。你既是世子妃,便暫且接手中饋,打理侯府內務,也好練練手,看看你的本事。”
沈清辭心中一凜,明白這是老夫人的試探,也是她掌握後院權力的最好機會。她屈膝行禮,語氣恭敬:“兒媳遵命,定當盡心盡力,打理好侯府中饋,不負老夫人所託。”
老夫人微微頷首:“去吧,讓侯夫人把賬目、印信都交給你,凡事按規矩來,若是有不懂的,可來問我。”
沈清辭接手中饋的訊息,很快傳遍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