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此刻發作,只會落得個善妒嚴苛的名聲,反倒讓柳玉茹等人抓了把柄。隱忍,是她此刻唯一的選擇,也是為日後立威,埋下伏筆。
晚翠看著自家小姐平靜的側臉,心中暗暗佩服。小姐看似溫婉,實則心中自有丘壑,這侯府後院,終究會是小姐的掌中之物。
自晨昏定省歸來,汀蘭院的下人,愈發肆無忌憚。
沈清辭隱忍不發,本想先觀察幾日,摸清下人的底細,沒想到這些人仗著背後有人撐腰,竟將她的隱忍,當成了軟弱可欺。
先是每日的送水,遲遲不到,有時竟要等到日上三竿,才有小丫鬟端著半涼的水送來;再是膳食,要麼剋扣份例,要麼飯菜生冷,偶爾甚至會出現殘羹剩飯;就連每日的衣物換洗,也故意拖延,將舊衣、不合身的衣物送過來,新做的世子妃服飾,卻遲遲不見蹤影。
下人們私下裡更是議論紛紛,說這位新世子妃不得世子喜愛,老夫人也不待見,不過是個空有頭銜的擺設,根本不必放在眼裡。
畫屏性子急,忍了兩日,終於忍不住了。
這日午後,負責送茶水的婆子又姍姍來遲,端來的茶水早已涼透,還一臉不耐煩地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哐噹一聲響。
畫屏當即上前,質問道:“張婆子,你這是當的什麼差?世子妃的茶水,送這般涼的也就罷了,還這般無禮,眼裡還有主子嗎?”
張婆子是柳玉茹安插在汀蘭院的人,本就輕視沈清辭,此刻見畫屏質問,當即翻了個白眼,語氣刻薄:“一個不得寵的世子妃,也配講究茶水冷熱?我能送來就不錯了!你一個陪嫁丫鬟,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仗著主子是嫡女,就目中無人了?告訴你,這侯府,可不是尚書府,由不得你們撒野!”
這話一齣,周圍的下人都圍了過來,竊竊私語,看著畫屏的眼神,滿是嘲諷。
畫屏氣得臉色發白,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轉頭看向屋內。
沈清辭早已聽到外面的爭執,緩緩從屋內走了出來。
她身著月白色常服,站在廊下,身姿挺拔,面色平靜,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方才還喧鬧的庭院,瞬間安靜下來,那些看熱鬧的下人,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張婆子心中一慌,卻依舊強裝鎮定,梗著脖子,不肯認錯。
沈清辭緩步走到庭院中央,目光落在張婆子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張婆子,你在侯府當差多少年了?”
張婆子楞了一下,回道:“回世子妃,老身在侯府當差十五年了。”
“十五年,” 沈清辭微微頷首,“既在侯府當差十五年,想必侯府的規矩,你比誰都清楚。侯府規矩第七條,主子膳食茶水,需按時按點,溫熱送至,不得怠慢;第十條,下人對主子,需恭敬有禮,不得出言頂撞,更不得嘲諷。你今日,犯了幾條規矩?”
她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怒意,卻字字句句,都戳在規矩上,讓張婆子無從辯駁。
張婆子臉色一白,支支吾吾道:“老身…… 老身只是一時疏忽,並非故意……”
“疏忽?” 沈清辭眸底微冷,“送水拖延,膳食剋扣,庭院不清掃,衣物不換洗,這幾日,汀蘭院的下人,皆是如此。若只是一次疏忽,尚可原諒,可連日如此,便是故意怠慢,目無主上!”
她話音落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下人:“今日,我便把話放在這裡。我沈清辭,既是永寧侯府世子妃,便是這汀蘭院的主子。你們拿了侯府的月錢,吃了侯府的飯,便要守侯府的規矩,盡當差的本分。若是覺得我好欺負,大可試試。”
下人們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方才還囂張的張婆子,此刻雙腿發軟,險些站不住。
沈清辭看向晚翠:“晚翠,將侯府規矩,念一遍給他們聽。”
晚翠立刻上前,朗聲將侯府內院下人規矩,一一念出。聲音清晰,字字入耳,讓所有下人都心中一凜。
唸完規矩,沈清辭看向張婆子,語氣冰冷:“你身為老僕,非但不以身作則,反倒帶頭怠慢主子,頂撞丫鬟,依照侯府規矩,杖責二十,發往雜役房,終身不得再近身主子。”
張婆子一聽,當即癱軟在地,哭喊著:“世子妃饒命!老身再也不敢了!求世子妃開恩啊!”
沈清辭不為所動,揮了揮手:“拖下去,按規矩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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