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一百四十二章 各自(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3天前

海朝雲嫁進盛家十日,府裡上下安靜得像什麼都沒變過。她不在正廳多留,不搶大娘子的安排,也不刻意討好誰,走到哪兒都順順當當的。老太太沒有多問,只在某日炕上對明蘭說了一句:“她能穩住這十日,就是本事。”

二月底那一日,海朝雲端了一碟新蒸的桂花糕來壽安堂,坐了一會兒便走了。明蘭送她到穿堂口,正要轉身,海朝雲忽然停了一下:“你庫房那筆炭火的賬,我昨日又看了一眼,是去年結餘的時候計重了,不是今年多記的。”她語氣平平的,說完便轉身走了。明蘭站在原地沒有多問,看著她穿過遊廊的背影。

夜裡明蘭路過前院的時候,遠遠看到長柏和海朝雲並肩站在廊下。海朝雲手裡捧著一碗熱茶,長柏低著頭看什麼文書。她站著等他看完了,才把茶遞過去。他接過去喝了一口,隨手把茶盞遞還給她。

隔了兩日,明蘭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長柏也在壽安堂裡坐著。他剛從翰林院回來,手裡端著一盞茶,說到了工部那邊的動靜:“聽說工部給事中前幾日在部議上提了工料複核的事,緣由是一本舊檔核查的冊子,列得比往年都細。”老太太捻了幾顆佛珠,沒有接話。長柏又說:“理那本冊子的人,是沈家老二。”他說完便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明蘭低頭翻了一頁書,日光落在紙面上,她翻過去的那一頁比旁邊幾頁都薄,像是被人翻過很多次了。

又過了兩日,明蘭去庫房對賬的時候,周伯一邊理貨一邊隨口說了一句:“姑娘,聽說沈家二公子在工部出了名,前幾日給事中在部議上親自提了他的冊子。如今六部都知道工部有個姓沈的主事,年紀不大,做事紮實。”他說完便把一簍新到的炭火碼進角落。明蘭沒有接話,低頭翻了一頁賬冊。

沈即明這半個月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工部開年之後舊檔複查,他分到的那一摞比其他人都厚。上司翻了幾頁擱下他的卷宗,他等了三天沒有迴音,然後坐在桌前把整摞舊檔重新理了一遍。他在舊檔裡發現了一處歷年漏記的工料出入,攏了整三日,把漏項單獨列成冊附在卷末,重新呈了一次。這一次上司沒有擱下,說了一句“你這冊子列得比主事自己理的還清”。次日給事中路過時多翻了兩頁,走的時候把冊子帶走了,第三日有人帶話回來,說那本冊子被留在了案頭。訊息傳得很快,不幾日連盛家門房的周伯都知道了。

三月初的一個傍晚,沈母從廊下經過的時候,沈即明剛從工部回來,正蹲在花圃邊給那幾株蘭草澆水。沈母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他以前回來不會先管花草,先放下書換掉外袍再坐下來理明日的事。這些天變了,他會先蹲下來做一件不用動腦子的事,等手上那點活做完了,才站起來回屋換衣裳。沈母看著他澆完水,走進書房,燈亮了。她沒有問,多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第二日早膳的時候,沈即明比往常早起了半刻。沈母把一碟醃好的蘿蔔絲往他面前推了推:“這幾日工部忙?”沈即明說:“忙完了。”他夾了一塊蘿蔔絲,“前幾日理的舊檔,給事中留了冊子。”沈母端著碗喝了一口粥,沒有抬頭:“那是好事。”沈即明沒有再說話。沈母放下粥碗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帶過——他眉間那道褶比以前淡了一些,不是疲憊散了,是那口氣己經不在嗓子眼堵著了。他吃完把碗放回桌上,起身去書房,步子比從前乾脆了一些。那本冊子是他每天比旁人晚走一個時辰攢出來的。

夜裡沈即明回到書房,坐在桌前,翻了一遍那本冊子的底稿,又合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因為連日翻頁有些發僵。他知道訊息己經傳出去了,工部的人在議論,六部也有人聽說了他的名字。他還沒有告訴她,但風聲己經先他一步,替他把這些日子欠下的黃昏補上了。他放下冊子,吹了燈,躺到了床上。

明蘭正坐在西跨院的窗前,窗外起了風。桌角那管筆還擱在原處,她沒有伸手去碰。風聲己經傳到了她這裡,不是從長柏那裡,就是從周伯那裡,從那些在日常中被帶進來的句子裡,一句一句地拼出了同一個形狀。她站起來,把窗子關小了一些,然後轉身去洗漱。她吹了燈躺到床上,隔著一道院牆,前院的燈也滅了。兩個人各自歇下了,一個在工部的案頭留下了冊子,一個在庫房的賬冊上翻過了一頁。風從同一片夜空下穿過去,吹過兩座院子之間的屋頂,把簷角最後一粒塵灰也帶走了,卻沒有驚動任何一盞己經滅了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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