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腸玉釀,那是南胤用來培養業火母痋的關鍵之物,也被官府查抄了。
石壽村藏著她曾發出的密信,她本以為村長能銷燬掉的,卻被官府完好無損的拿到了手,她南胤後裔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角麗譙冷笑一聲,怪不得,怪不得那些往日里對她百依百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裙下之臣,近些日子一個個銷聲匿跡,傳出去的信石沉大海,連個迴音都沒有。
以前她是金鴛盟的聖女,縱然名聲不好聽,也不過是江湖邪派的女子。
那些世家子弟與她廝混,往好聽了說是年少輕狂,到底也不過是風流韻事,家裡長輩就算知道了,至多罵一句不成器,壓一壓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南胤後裔,謀逆大案,這頂帽子扣下來,誰沾誰死。
那些門派家族,自保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容許家中子弟與她有半分牽扯?
就算那些男人對她痴心不改,族裡的長輩也有的是手段讓他們閉嘴,讓他們改口,讓他們再也不敢提角麗譙三個字。
男人的痴心,在家族利益面前,算得了什麼?
角麗譙伸手接過血婆再次遞過來的茶杯,仰頭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粗茶的澀意漫上舌尖。
偌大的江湖,她經營了這麼多年,到最後,身邊竟只剩這寥寥數人。可她絕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角麗譙放下茶杯,抬手攏了攏鬢邊散落的髮絲,掏出銀鏡,端詳起鏡中人,鏡中女子雖面帶風塵,眉眼間那股豔色與傲氣卻絲毫不減。
角麗譙纖細的手指拂過豔麗的臉龐,滿意的笑了笑,怕什麼?她還有底牌。
單孤刀死了又如何?南胤勢力折損大半又如何?她角麗譙,身上流著的是南胤宗室的血脈。
單孤刀是南胤皇室後人,可她亦是,雖然她不是龍萱公主首系血親,可也沾親帶故。
至於方多病,己被困朝廷之手,成了彰顯皇帝仁德的吉祥物,且說到底不過是個註定無子的廢物,連傳承都做不到,根本撐不起南胤的大旗,南胤後裔也犯不著冒險去救他。
如今單孤刀己死,方多病不堪大用。整個南胤後裔,能效忠的,還能有誰?
只有她角麗譙,這便是她最大的底氣。
正思忖間,門外雪公匆匆進來,遞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聖女,封家大族老遞了信過來,說想約您見一面。”
角麗譙眸光一動,封家,當年隨龍萱公主潛入大熙的南胤後裔中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底蘊深厚,族人眾多。
這位封大族老,更是南胤後裔裡舉足輕重的人物,連單孤刀在世時,都要給幾分薄面,最重要的是這位大族老在單孤刀生前就隱隱偏向她。
這個時候約她見面……角麗譙指尖摩挲著火漆上的封家印記,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她就知道,南胤這些人,不可能真的樹倒猢猻散。單孤刀死了,他們總得找個新的主子。而她這個宗室血脈,就是最好的選擇。
“備馬!”
角麗譙站起身,語氣己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咱們去會一會封大族老。”
“聖女,要不要再查一下?” 雪公猶豫道,“如今局勢不明,萬一……”
“不必,”角麗譙淡淡打斷,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把握,“你們沒見過封家的偏執,你們不清楚他們這群老一輩的南胤後裔對龍萱公主的忠心。
單孤刀那怕再廢物,可只要他是龍萱公主的血脈後裔,那些人拼死也會去找李相夷復仇的,如今我們是一派的,他們與我有利益合作,不會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