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珍瓏棋局的熱鬧跌宕起伏,眼看到了祖孫重逢、塵埃落定的時刻,在場群雄縱然還想多看一會兒熱鬧,但眾人都是混跡江湖的老油條,深諳看人眼色、審時度勢之道,知道什麼熱鬧該看,什麼熱鬧不該看,眾人心中有數,紛紛壓下獵奇之心,拱手作揖,陸續開口告辭離場。
蘇星河作為此番珍瓏棋局的東道主,連忙帶著函谷八友上前,禮數週全,逐一躬身送客,山谷間一時滿是道別之聲,紛亂的場面漸漸趨於安穩。
可就在眾人紛紛轉身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驟然響起:“蕭公子!方才你言稱少林方丈玄慈大師曾犯下大錯,這才招致報復,不知玄慈方丈究竟犯下何等過錯?”
話音一齣,全場驟然一靜,原本陸續準備離場的群雄盡數駐足,目光齊刷刷循聲望去,瞬間鎖定問話之人。
眾人這才看清開口的是一名丐幫弟子,他年紀輕輕,容貌普通,一身丐幫布衣雖打著數處補丁,卻漿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一眼便能看出是丐幫淨衣派門人,這人身上只縫著三枚布袋,混在丐幫弟子中並不起眼,顯然乃是丐幫中的一名普通弟子,如今只是丐幫推出來的一枚棋子罷了。
在場之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輩,瞬間便洞悉了丐幫的用意。近段時日,丐幫深陷前所未有的聲譽危機。
前任幫主喬峰遼人身份被當眾揭露,又接連卷入殺師、殺父、濫殺無辜的重重漩渦之中,醜聞席捲整個江湖,徹底擊碎了江湖眾人對喬峰的敬重,讓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奸邪之徒。
與此同時也讓丐幫名譽掃地、威望大失,要知丐幫素來號稱天下第一大幫,除卻弟子遍佈五湖西海、人多勢眾之外,更依仗著喬峰執掌幫中期間,屢次破獲遼人、西夏一品堂的禍亂陰謀,鎮守大宋邊境、護佑江湖安穩,立下赫赫功勞,這才能於近年慢慢壓得少林一籌,贏得大宋武林的敬重與信服。
可喬峰之事爆發後,不但他本人的過往所有功績盡數被抹殺,丐幫多年積攢的江湖聲望也一夕崩塌。
更難堪的是,丐幫危局當前,幫中高層卻無一人能挺身而出、力挽狂瀾,諸位長老各懷心思、互不服氣,非但沒有攜手化解危機、重振丐幫威勢,反倒因爭鬥讓丐幫深陷內部爭權奪利的亂象,內訌不斷、醜態百出,讓丐幫根基愈發動盪。
原本穩居江湖首位的名頭再度被少林寺反超,處境愈發窘迫。少林與丐幫,素來並稱武林兩大泰山北斗,數百年來雖然表面關係極好,一向同為盟友,共同進退,但暗中的競爭糾葛卻從不曾斷絕。
尋常江湖人士,縱然聽聞蕭秋水暗指玄慈有錯,心中好奇心熾盛,卻礙於少林武林泰斗的地位,不敢貿然開口詰問,生怕無端得罪少林,引來滅頂之災。
但丐幫不同,丐幫地位與少林不相上下,不懼怕得罪少林,而且如今丐幫深陷輿論困境、聲望大跌,眼下若是能扒出少林方丈的醜聞,便能拉平雙方差距。
一來可以打壓少林聲望,削弱少林的聲勢;二來能轉移江湖視線,讓眾人不再緊盯喬峰之事,極大緩解丐幫當下的窘迫處境,一舉兩得。
一時之間,全場所有目光聚焦場中那名年輕弟子身上,或好奇、或玩味、或凝重,而丐幫諸人則死死得盯住蕭秋水身上,靜待他的答覆。原本即將散去的珍瓏棋局,因這一問,再度掀起滔天風浪。
蕭秋水聞言,雙手環抱起倚天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名三袋丐幫弟子身上,緩緩開口:“你當真想要知道?”
周遭不少老江湖見蕭秋水這一笑,心中便是一凜,他們瞧出這笑容底下得幸災樂禍,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想要出言勸阻。
奈何這名丐幫弟子本就是被幫中高層推出來出頭的,性子年輕衝動,一心想著能在天下群雄面前大展風頭,建功揚名,此刻頭腦早己發熱,全然不顧旁人隱晦的眼色。
他只當蕭秋水是心存顧忌,畏懼少林勢力不敢吐露真相,當即往前踏出一步,語氣咄咄逼人:“怎麼?莫非蕭公子是不知道內情,剛才是胡亂說的?還是畏懼少林之勢,不敢明說?”
蕭秋水抬手指向那名丐幫弟子,聲音冷了幾分:“好,這可是你非要逼我說出來的,事後,切莫後悔。”
蕭秋水可從來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他在大熙江湖剛出道,便是頂著李相夷與蕭桉弟子的名頭,年紀雖輕,一身武功卻冠絕當世,除去兩位授業恩師,世間幾乎無人能與他抗衡。
平日裡執掌西顧門,處理江湖紛爭、破解重重疑案,處事周全,智計過人,無論走到何處,皆是江湖群雄敬重,百官勳貴禮遇,還從來沒有人敢這般當面逼迫、出言擠兌他。
蕭秋水抬手指向那名丐幫弟子,聲音冷了幾分:“好,這可是你非要逼我說出來的,事後,切莫後悔。”這件事要說起來可有丐幫不少醜事,希望丐幫不要後悔。
話音落下,他不再留有餘地,便將當年舊事緩緩道出。這一樁舊事,既牽繫喬峰的身世來歷,也與慕容家脫不開干係。
“聞名大宋江湖得姑蘇慕容氏,乃是早己覆滅的燕國皇室後裔。”
此言一齣,場中不少江湖武人面面相覷,江湖武人大多不過粗通文墨,見識有限,燕國不過是在更迭的亂世之中曇花一現,大多數人壓根不曾聽過這個國號。
“燕國?莫不是荊軻刺秦中的燕國?”
“我聽過荊軻刺秦,慕容公子,你家難不成真是太子丹的後人?”
”!世於存留能還麼怎裔後國燕,年百幾有也說今距國燕,道八說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