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墨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
“他咂了咂嘴說道：體現在哪……那可多了去了。
“以前租界邊上那些倉庫區、廢棄工廠，巡捕房隔三差五就得去巡邏一遍，查查有沒有走私的、有沒有亂住的。
“現在呢？上頭下了指令，那邊少去，能不管就不管。
“顧淮安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哦”了一聲。
“然後順手切了塊蘋果撻，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麼情況？那些地方以前不都管得挺嚴的嗎？
“誰知道呢，程子墨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上頭說是經費緊張，人手不夠，要集中管好核心區。
“但誰信啊？這分明就是不想惹麻煩唄。
“日本人那邊一打招呼，公董局基本上就軟了。
“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公董局肯定是能同意就同意唄。
“我們這些當差的，上面不讓去，誰還敢往槍口上撞？
“顧淮安咀嚼著蘋果撻，酥脆的撻皮和酸甜的蘋果餡在嘴裡化開，但他此刻的心思己經不在這上面了。
“倉庫區、廢棄工廠、少去為妙，這些關鍵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跟之前地圖上那些紅圈隱隱對上了。
“哪些地段？顧淮安裝作隨口一問，又給程子墨倒了半杯酒。
“我最近也在關注法租界周邊的治安情況，我們“76號”有時候辦案也需要參考你們這的情況。
“程子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意上頭，說話也少了些顧忌：
“主要是西北角那一片，靠近華界和法租界交界的地方。
“那邊有幾個廢棄的紡織廠，還有一片倉庫，以前是洋行的貨棧，後來生意不行了就荒了。
“最近一段時間，上頭明令禁止我們去那邊巡邏，說是“外交敏感區”。
“外交敏感區？顧淮安挑了挑眉，什麼外交？
“那誰知道呢，程子墨嗤笑了一聲，無非是編個理由罷了。
“那破地方能有什麼外交？無非就是日本人打了招呼，法國人不敢不從。
“我們私下裡都說，這叫什麼外交，這叫認慫。
“顧淮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廢棄紡織廠、倉庫區、靠近華界和法租界交界處、日本人打了招呼、法國人不讓巡捕去，這些條件加在一起，確實跟之前推測的方向高度吻合。
“但他心裡同時也清楚，這目前還只是猜測。
“程子墨透露的這些，充其量是側面印證了那片區域有異常，並不能首接證明特工基地就在那裡。
“也許那片廠區被日本人挪作他用了，也許是別的什麼秘密專案，甚至有可能只是日本人想在那邊囤積些戰備物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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