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的時候，廠裡接了個大單。
老周介紹了一個寧波的客戶，做工程機械維修的，需要一批液壓閥，數量是五百套。對方老闆親自來了一趟，看了沈雅設計的樣品，當場簽了合同，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林逸算了算，這一單下來，利潤能有小十萬。
劉老闆高興得合不攏嘴，天天在車間裡轉悠，看什麼都順眼。連陳師傅不小心把一把刀打廢了，他都沒發脾氣，只是擺擺手說下次注意。
臘月二十三，小年。
劉老闆在廠裡擺了酒席，請所有人吃飯。車間裡騰出一塊地方，擺上三張大圓桌，菜是從鎮上飯店叫的，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林逸坐在主桌上，左邊是劉老闆，右邊是沈雅。蘇小婉坐在對面，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劉老闆端起酒杯，站起來。
“來，大家乾一杯！這一年，咱們廠不容易，但熬過來了！明年，咱們要幹更大的！”
所有人站起來，碰了杯。
林逸喝了一口酒，看著滿桌的人。陳師傅那幾個老工人，臉上也有了笑模樣。新招的幾個學徒，怯生生地坐在角落，但眼睛裡也有光。
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上輩子，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那種一群人聚在一起，為了一年的收穫而高興，為了明年的希望而期待的感覺。
吃完飯，工人們陸續散了。劉老闆喝多了，被他老婆扶回去睡覺。車間裡只剩下林逸、沈雅和蘇小婉。
三個人站在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明天就回家過年了。”蘇小婉說，“林逸，你回不回去？”
林逸愣了一下。
回去？
他想起上輩子的老家，想起那個早就沒人的老房子。父母早就不在了，妹妹嫁到了外地，多年沒有聯絡。
“不回。”他說。
蘇小婉看著他，想說什麼，又沒說。
沈雅在旁邊說：“我也不回。”
蘇小婉看看她，又看看林逸，眼神有點複雜。
“那你們倆……”
沈雅說：“廠裡還有活，走不開。”
蘇小婉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爸爸騎著三輪車來接她。她跳上車，回頭看了林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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