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零件驗收合格那天，沈雅沒有像之前那樣把圖紙鎖進保險櫃。
她站在操作檯前，看著那張攤開的圖紙，看了很久。唐俊在旁邊等著，不敢出聲。林逸遠遠地看著，也沒過去打擾。
過了一會兒，沈雅抬起頭。
“第西個呢？”
唐俊從桌上把那沓圖紙拿過來，翻到第西張。
這一張跟前面三個都不一樣。不是異形件，不是薄壁件，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圓盤。巴掌大小，中間一個孔，周圍一圈螺絲孔，看起來平平無奇。
林逸湊過去看了一眼，有點納悶。
“這個，好像不難吧？”
沈雅沒說話，指著圖紙角落的一行小字。
林逸湊近了看，那行字寫著：平面度，千分之零點一毫米。
他愣住了。
千分之零點一毫米，那是萬分之一毫米。比一根頭髮絲的千分之一還細。
“這……能幹出來？”
沈雅沉默了幾秒。
“理論上能。用座標磨，恆溫環境，反覆研磨。”
唐俊在旁邊小聲說。“這種精度，對環境要求極高。溫度變化一度，熱脹冷縮就能差出去好幾微米。”
沈雅點點頭。
“得建一個恆溫室。”
林逸看著她。
“現在建？”
沈雅說。“不建幹不出來。”
林逸想了想。
“建。”
接下來的日子，廠裡又多了一個工程。
劉老闆跑前跑後，聯絡施工隊，買材料，盯進度。新車間東頭劃出一塊地方，西面砌牆，裝雙層玻璃，加保溫層，裝空調。工人們進進出出，忙了半個月，終於建起一間恆溫室。
沈雅進去看了看，溫度穩定在二十度正負零點五度，溼度也控制在合適範圍。她點點頭。
“可以了。”
第一個試磨的零件，就是那個圓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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