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天津那批不鏽鋼件開工了。沈雅六點半到車間，把引數又過了一遍。八臺五軸陸續啟動，聲音一層一層疊上去，到七點的時候己經是一片厚實的嗡鳴。她坐在高腳凳上，從盒子裡取出第一件毛坯，裝上座標磨，啟動。不鏽鋼的硬度比鈦合金低，不粘刀，進給速度可以提上去。她調了引數，磨頭轉動起來，聲音很輕。
三十分鐘後，第一件磨完了。她取下來，拿到三座標上測，全部合格。她把零件放回盒子裡，拿起第二件毛坯，裝上，啟動。
林逸七點到車間，看見她己經在幹了。他走到座標磨旁邊，看了看操作檯上擺著的零件。
“今天磨幾件？”
沈雅說。“十件。這批五十件，五天干完。”
林逸點點頭，轉身在車間裡轉了一圈。八臺五軸都在轉，小周盯著二號機，小吳盯著三號機，小孫盯著西號機，一號機和五號機由新來的兩個學徒盯著，六號、七號、八號機由唐俊親自盯著。粗加工在五臺五軸上同時進行，精加工在座標磨上。一切正常。
上午，劉老闆來了。他揹著手在車間裡轉了一圈，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停下來，看了看上面的小瓷瓶和小圓球，沒說話，走到林逸跟前。
“小林，天津這批幹完，今年的訂單就全完了。”
林逸說。“嗯。年底前能完。”
劉老闆點點頭。“那第九臺，年後訂？”
林逸說。“年後訂。錢夠了。”
劉老闆說。“好。一年一臺，雷打不動。”他揹著手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雅磨完了第五件。她取下來測了測，合格。她把零件放回盒子裡，揉了揉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林逸端著飯盒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今天第五件了。”他說。
沈雅說。“嗯。上午五件，下午五件。”
林逸說。“進度正好。”
沈雅說。“幹完這批，今年就沒事了。”
林逸說。“嗯。還有二十多天過年。”
沈雅沒說話。她扒了幾口飯，放下筷子，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拿起那個小圓球看了看，又放回去。
“林逸。”她背對著他。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說過年，是在新家過，還是去劉老闆家？”
林逸說。“劉老闆年年叫，不去不好。但新家也得過，三十晚上在自己家吃，初一去劉老闆家。”
沈雅想了想。“行。那三十晚上咱們自己做。”
林逸笑了。“你掌勺，我打下手。”
沈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下午，沈雅磨完了第十件。她測了測，全部合格。她把零件放回盒子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今天任務完成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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