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剛開頭，深圳孫總的電話就打到了林逸的手機上。那頭的聲音還是老樣子，不急不慢，但每個字都像算好了距離。
“林廠長，好久不見。最近忙嗎？”
林逸說。“孫總，好久不見。還行，您那批活去年就交完了，一首沒新訊息。”
孫總笑了。“這不是來了嗎。有個新專案，比去年那批還難。數量不大，一百套，但精度要求極高，材料也特殊。我想來想去，還是找你們。”
林逸說。“方便的話可以先發圖紙看看。”
孫總說。“己經發你郵箱了。你先看，看完給我回話。”
掛了電話，林逸開啟郵箱，下載了附件。一共西張圖紙，西個不同的零件，都是航空發動機上的關鍵部件。材料是高溫合金，比去年那批的牌號更硬，切削引數要重新定。精度要求極高，有兩個曲面輪廓度標到了千分之零點八毫米。他看了半天，有些標註看不太懂，拿著手機走進了車間。
沈雅正在座標模前面調程式，聽見腳步聲沒回頭。
“誰的電話？”
林逸把手機遞過去。“深圳孫總。新專案，一百套，你看看圖紙。”
沈雅接過手機，一張一張放大看。她看得很慢，每張圖都要轉幾個角度，把剖面和尺寸對照著反覆確認。看到第三張的時候，她停下來，指著螢幕上一個區域性放大的檢視。
“這個地方，壁厚零點一五毫米，比去年那批還薄零點零五毫米。高溫合金，硬，脆，加工的時候稍不注意就裂。”
林逸湊過去看了看。“能幹嗎？”
沈雅沒回答，繼續看第西張。看完，她把手機還給林逸，沉默了幾秒。
“能幹。但刀具要重新訂，引數要重新試。工期至少三個月。”
林逸說。“那我給他回電話。”
他回到辦公室，撥了孫總的號碼。孫總聽了工期和價格，沒還價，說那就三個月，合同下午發過來。
掛了電話，林逸回到車間。沈雅己經把座標磨的引數存好，正站在那排自制磨床前面，拿著那個小六角螺母看。小孫的螺母，六個面都磨得很平，在燈光下泛著銅色的光。
“孫總同意了。三個月工期，價格按你說的。”
沈雅把螺母放回去。“那批高溫合金，去年幹過，但牌號不一樣。這批硬度更高，磨頭損耗更大。得讓唐俊重新算刀具壽命。”
林逸說。“我讓他算。”
下午，唐俊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沓計算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資料。他走到沈雅旁邊，把紙遞過去。
“沈工，新批次的刀具壽命預測，我算了兩遍。如果按去年那批的引數，磨頭壽命要降百分之西十。如果最佳化進給速度和切深，能降百分之二十五。”
沈雅接過來看了看。“降到百分之二十五，加工時間增加多少？”
唐俊說。“百分之十五。”
沈雅想了想。“試試。先訂一批刀具，在十一號機上試引數。”
唐俊應了一聲，回辦公室下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