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笑了笑，那笑聲裡有一種恰到好處的自嘲。
然後他拍了拍林予安的肩膀，力道很輕：“走吧，今天食堂有你喜歡的糖醋排骨，再不去要被搶光了。”
兩人並肩往食堂走，和過去幾天一樣自然。
但林予安沒有注意到的是，蘇柏宇在轉身之後，嘴角的笑意已經消失了。
階段性測試過後，才是真正的決賽。
決賽不再是筆試，而是完成一篇自選選題的數學論文，一週內提交，由冬令營專家評審組匿名評審。
最終全國排名，會綜合兩次階段性測試與論文成績評定。
選題的那幾天，所有人都格外緊張，忙著查閱資料，斟酌合適的研究課題。
林予安用兩天敲定了選題，方向是圖論的演算法最佳化應用。
他此前自學時積累過不少零散想法，正好藉著這次決賽，將思路整理成完整的論文體系。
蘇柏宇則選了自己最擅長的經濟數學模型，完全處在他的舒適區。
兩人在偶爾會聊幾句選題進度，但都不會透露太多細節。
論文提交前夜，林予安在自習室留到很晚，做完最後的收尾工作。
凌晨一點，林予安輕手輕腳回到宿舍，發現蘇柏宇還未休息。
他的檯燈調得很暗，桌上鋪滿資料，握著筆對著滿頁公式出神。
看見林予安回來，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疲憊。
“你也沒睡？”
“剛改完最後一稿。”林予安放下書包，留意到蘇柏宇改喝了黑咖啡，杯子早已空了。
他默默拿起自己的保溫杯，給蘇柏宇杯子裡倒了半杯熱水。
蘇柏宇看著杯裡的溫水沉默幾秒，輕聲說了句：“謝謝。”
“我大概猜到你的選題了，圖論應用一直是你的強項。”蘇柏宇喝了口水，“我選了宏觀經濟模型，因為它在我的舒適區裡。”
“舒適區有什麼不好？”林予安坐在床邊收拾東西。
“是沒什麼不好，可我忽然發現，我一直都守著自己的舒適區，從來沒有真正走出去過。”
蘇柏宇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那盞昏黃的燈。
林予安看著他，這是相處這麼久，林予安第一次看到他不加修飾的表情，此刻的疲憊與自我懷疑，不是演的。
“你論文寫得怎麼樣？”林予安問道。
“還行，穩但不夠出彩。”蘇柏宇道，“你的選題有風險，卻有很大的突破空間，很容易讓評審眼前一亮。而我的選題太常規，類似的論文數不勝數，很難出彩。你可能會贏。”
“結果沒出，一切都說不定。”林予安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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