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調查組的正式函件送到了林家。
紅標頭檔案,措辭嚴謹,要求林氏集團配合提供十幾年前那筆土地交易的全部原始檔案,並請相關人員在規定期限內接受問詢。
函件送達的當天下午,林修在集團總部開了一場極低調的會議。
參與者只有五人,他自己。法務部負責人周律師。林建國。林鬱,以及林予安。
周律師是第一次在這種級別的會議上看到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
他在林家做了十幾年法務,從沒見過林家任何一個人在討論這種事的時候,讓一個剛成年的孩子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
他多看了林予安一眼,那一眼裡有好奇。有審視,但沒有輕視。
“周律師,”林予安在討論到一半時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當年那筆交易的經辦人,您在十幾年前跟他有過直接接觸嗎?他當時在林氏的身份是什麼?由誰直接管轄?”
周律師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有過幾次工作上的接觸。他當時是專案發展部的副經理,直接彙報給當時的部門總經理。但那個人退休後沒幾年就去世了,所以經辦人這條線上,目前能找到的直接知情人,只剩下他本人。”
“也就是說,如果經辦人不出面作證,調查組就只能依據書面檔案判斷。”
“是的。”
“書面檔案缺了一份關鍵簽字。”
“是的。”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當年簽過字的那份檔案影印件,會不會存在別的部門,比如財務那邊?”
“這麼大一筆交易,給錢的時候肯定要附上簽字單據,不然財務不會打款。”
“財務的單據留存時間本來就比專案檔案久,而且財務做事很小心,能證明自己沒違規的東西,他們都不會隨便丟掉。”
周律師愣住了。
他幹了十幾年法律相關工作,碰到這種舊案子向來只想著翻原來的專案檔案,壓根沒考慮去財務單據裡找線索。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林修,發現林修正微微側著頭看著自己的弟弟,手指在會議桌上極輕極慢地敲了兩下。
“陳助理,”林修開口說,“通知財務部,把十幾年前與那筆交易相關記錄全部調出來。今天之內。”
陳助理應聲而去。
周律師看著林予安,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會議結束後,林修讓其他人都先離開,單獨留下了林予安。
“你今天提出的那個思路,周律師沒有想到,我也沒有想到。”林修語氣平靜,“思路是好的,但更重要的是你沒有因為自己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就不敢開口,做得很好。”
他頓了一下,“我很高興你在這裡。”
林予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