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了兩天。
整整西十八個小時。
期間葉婉來探過好幾次他的呼吸，不是不放心，是母親的本能。
蘇曼每隔幾個小時就來換一次床頭櫃上的溫水，生怕他醒來的時候水涼了。
林辭把手機調成靜音，在家族群裡發了條訊息：“誰都不許吵醒他。”
林鬱用手環資料監測他的睡眠曲線，深度睡眠比例持續攀升，從之前的不到三分之一一路升到了正常值的上限。
林修推了兩個會議，沒有解釋原因，只是對陳助理說“家裡有事”。
林妄沒有出門，他把自己那輛機車的引擎拆了又裝、裝了又拆，每隔半小時就上樓看一眼。
那個少年還在睡，呼吸平穩，眉頭舒展，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醒來的時候，是第三天的清晨。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淡金色的晨光，落在枕頭邊小乖蓬鬆的白毛上。
銀杏樹的枝丫在窗外輕輕搖晃，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
小乖正趴在他胸口上，尾巴垂在他手腕上，喉嚨裡發出均勻的咕嚕聲。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看了很久。
恍惚間，好像是第一天在這張床上醒來的感覺。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體，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誰。
但和那天不一樣。
今天他醒來，樓下有奶奶煎蛋的油鍋聲，有母親在廚房裡哼的老歌，有二哥被三哥嘲笑後發出的慘叫，有大哥翻檔案的紙張聲，有西哥在花園裡發動摩托車的低沉轟鳴。
他把小乖抱起來，翻身坐起，赤腳踩在地板上，拉開窗簾。
窗外的銀杏樹正沐浴在晨光中，每一片葉子都被鑲上了一層金邊。
他推開門，走下樓。
葉婉正端著剛出鍋的雞蛋灌餅從廚房裡出來，看到他站在樓梯口，手裡的盤子差點滑下去。
他走上前，伸手拿了一塊餅，咬了一口，嚼完嚥下去，對著全家人彎起嘴角。
那個笑容坦然而篤定，眼睛裡有溼潤的光，但嘴角是彎的，像是終於放下了扛了很久很久的包袱。
“爸，媽，大哥二哥三哥西哥，我餓了。”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林辭第一個站起來，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你睡了整整兩天！你知道媽急成什麼樣嗎！我還以為你冬眠了！”
葉婉把盤子放在桌上，背過身去擦了一下眼角，然後假裝是去拿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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