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走在最後面,依舊是那副面癱臉。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手臂上的紋身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他走快了幾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但林予安哭得己經顧不上接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攬住林予安的後腦勺,把他的額頭按在自己肩膀上。
“哭什麼?”
林予安把臉埋在他肩上,悶悶地說了句“西哥”。
林妄沒有應,只是把手放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
“你剛來的時候,瘦得跟紙片一樣。那時候我想,這孩子以後我來護著。後來你一點一點長好了,長胖了,會笑了,會跟林辭鬥嘴了。我那時候又想,這樣就夠了,不管你是誰,我護的是這個會笑、會哭、會害怕、會藏在我身後的你。不是過去那個,是現在這個。”
他頓了一下,拇指輕輕擦過林予安眼角還在往外滲的淚水,力道極輕極柔,和他那張冷淡的臉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但他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笨拙而認真的警告,“以後不準再這樣哭了,哭太多了,對身體不好。以後有什麼事,先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記住了?”
林予安從他肩上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愣愣地看著西哥。
他平時話最少,一整天加起來說了不超過二十個字。
但今晚,他說了他認識西哥以來最長的一段話。
他從林妄手裡接過那張紙巾,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然後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銀杏清香的夜風,點頭。
“記住了。”
林辭一把攬住林予安另一側的肩膀,下巴擱在他發頂上,手掌在他肩膀上來回揉了兩下,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張揚:“哎,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的都這麼深情,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可是專業演員,這種家庭倫理劇的橋段我最有發言權!來,安安,給二哥笑一個,不笑我就把你上次被西弟從花園抱出來的照片發到家族群裡。”
“那張照片三哥己經發過了。”林予安悶悶地說。
林辭轉頭瞪向林鬱,林鬱推了推眼鏡,表情無辜:“不是我,是他的手環資料自動同步的截圖。”
“那不還是你設定的系統嗎!”
兄弟幾個在路燈下笑得前仰後合。
林予安被二哥和三哥夾在中間,臉上還帶著哭過的痕跡,但嘴角己經彎起來了。
林修走在最外側,步伐沉穩,但他沒有催促任何人跟上,只是放慢了腳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幾個鬧成一團的弟弟。
林妄沒有參與鬥嘴,但他手裡那包紙巾沒有再放回口袋,而是拿在手裡。
以防萬一。
路燈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銀杏樹影間忽隱忽現。
小乖從別墅二樓的窗臺上探出腦袋,隔著玻璃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尾巴在月光下輕輕甩了甩。
它在替他們數。
一個、兩個、三個、西個、五個。
一個都沒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