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後一次家長會定在周西下午。
陳嘉樹拿到通知的時候在座位上哀嚎了整整三分鐘,說上次模擬考他排名下滑了十幾名,他媽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把他所有遊戲裝置全部沒收。
林予安把通知摺好放進書包。
前世他沒有家長,每次學校要求家長到場簽字,他總是獨自坐在角落裡,等別人的父母陸續離開之後,才拿著空白的簽字表去辦公室找班主任單獨說明情況。
班主任總是嘆一口氣,在表格上草草簽個名,然後揮揮手讓他回去。
他習慣了一個人面對這些場合,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到家的時候,發現家裡正在開一場臨時會議。
葉婉站在客廳中央,手裡舉著兩件外套,正在徵求所有人的意見,一件是駝色的羊絨大衣,另一件是深灰色的風衣。
蘇曼說駝色顯氣色好,林建國說深灰色更正式。
林辭在旁邊插嘴說:“穿什麼都好看,關鍵是要氣場。”
葉婉一個抱枕砸過去說道:“你少添亂!”
林修提前推了一個商務晚宴的應酬,讓陳助理把日程重新調整過。
林鬱把下午的系統維護時間從三點調到了早上六點。
林妄沒有說什麼話,但當天中午他破天荒地從會所趕回來,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林予安看著這一屋子人,忍不住說了一句“只是一個家長會”,但沒有人理他。
下午兩點,林家的車停在京城一中校門口。
林予安從副駕駛上下來,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家人。
葉婉挽著林建國的手臂走在最前面,蘇曼堅持要一起來,她表示“我孫子最後一次家長會了我怎麼能不來”,林震拄著柺杖走在最後,步伐依舊穩健。
然而更誇張的是西個哥哥。
林修身姿挺拔步伐沉穩,林辭雖然戴著口罩和鴨舌帽還是引起了幾個年輕女老師的騷動,林鬱戴著耳機雙手插兜,林妄走在最後面目光掃過走廊兩端的安全出口。
林予安走在他們前面,回頭看了一眼,默默加快了腳步,試圖拉開一段距離以減少回頭率。
但他還沒來得及走出去幾米就被林辭一把撈了回來:“走那麼快乾嘛?我們是來給你丟人的嗎?”
高三一班的教室裡己經坐了不少家長。
陳嘉樹的媽媽看到林予安,熱情地朝他招手:“林予安!嘉樹天天在家唸叨你,說你數學又考了滿分,他還說你幫他補課之後成績進步特別大——”
她話說到一半,看到林予安身後魚貫而入的那一群人,聲音戛然而止。
她認出了林修,上過無數次財經雜誌封面的臉,也認出了林辭,雖然戴著口罩但那雙眼睛和電視上一模一樣。
然後她默默推了推身旁還在低頭玩手機的陳嘉樹,用氣聲說了句:“你同學的家長來了”。
陳嘉樹抬頭,看到林家浩浩蕩蕩的陣仗,手裡的筆啪嗒掉在了地上,低聲對林予安說了句:“你管這叫家長會?這明明是董事局視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