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計時3天。
晚上十二點,林予安在書桌前刷完一套理綜模擬卷,對完答案發現錯了一道不該錯的選擇題。
那道題不難,是力學的基礎題,但他審題的時候漏看了一個條件,首接把方向判斷反了。
他把卷子拍在桌上,聲音不大,但手掌和桌面接觸的那一聲悶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自己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被拍皺的卷子,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拿筆改錯。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林修推門走進來,穿著家居服。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被拍皺的試卷,沒有問任何關於考試的事,只是說了一句:“換鞋,帶你出去走走。”
“……大哥,我卷子還沒改完。”
“明天改。今晚月亮好,後花園的曇花開了。”
林予安被這個理由噎住了。
林修,林氏集團掌權總裁,平時說話永遠是“合同”“收購”“風險評估”,今晚居然跟他說“曇花開了”。
他被林修半強迫地拽出房間,下樓的時候發現全家人都在客廳裡等著。
奶奶披著一件針織開衫,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母親端著一個小托盤,上面放著幾杯冒著熱氣的桂花茶,父親穿著拖鞋站在門口,難得沒有看手機。
林辭舉著手機興奮地嚷嚷:“曇花開了?我還沒親眼見過曇花呢!”
林鬱手裡拿著一個微單相機,正在調光圈,報了一串資料:“光圈2.8,ISO800,快門1/60,拍花夠了”。
林妄站在最邊緣的位置,手裡拎著一把摺疊椅。
“你們……”林予安站在樓梯口,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什麼你,走,看花去。”林辭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往他手裡塞了一杯桂花茶,“曇花一現,錯過今晚就得等明年了,奶奶說這株曇花是你出生那年她親手種的,十八年頭一回開花,今晚是為你開的。”
後花園裡,月色如銀。
那株種了十八年的曇花正對著池塘,十幾朵潔白的花苞在月光下微微顫動,正在緩慢地綻放。
花瓣展開的動作極其緩慢,那層白色紗衣正在一點點舒展、翹起,露出裡面淡黃色的花蕊。
空氣裡瀰漫著曇花特有的清香,若有若無,不像玫瑰那麼濃烈,更像是月光的味道。
林妄把摺疊椅放在池塘邊,對林予安示意了一下。
林予安坐下來,小乖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跳上他的膝蓋,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葉婉把桂花茶放在他手邊,茶還是熱的,水面上升起一縷若有若無的白霧。
林震和林建國一左一右站在池塘邊,兩個平時氣場能壓死人的男人此刻安靜得像兩棵老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陪在旁邊。
蘇曼用手電筒照著花,嘴裡小聲唸叨著什麼,像是在跟那朵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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