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林予安從地上拽起來，把他推到天台邊緣，然後猛地推了一把。
“你要人？給你！”
林予安的身體往後仰去，腳下的水泥碎塊簌簌滾落，消失在黑暗裡。
風灌滿了他的衣襬，那一瞬間他什麼都聽不到。
沒有風聲，沒有板寸頭瘋狂的叫囂，沒有遠處的警笛聲。
只有自己心跳在耳膜裡重重地砸了一下，然後他閉上了眼。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熱，掌心的薄繭貼著他冰涼的皮膚，五指收攏，把他整個人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林妄半個身子探出天台邊緣，另一隻手死死扣住水泥斷面的鋼筋，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牙關咬得很緊，胸腔劇烈起伏，抓住安安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安安，抓緊，別往下看。”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但額頭上青筋暴起，肩膀因為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而劇烈顫抖。
然而，那個板寸頭沒有趁這個機會逃跑。
他重新撿起掉在地上的刀，滿臉怨恨，朝林妄毫無防備的後背捅了下去。
一刀，兩刀，三刀。
林妄的後背很快被血浸透，黑色外套上洇開大片大片更深色的溼痕。
血從他背後的傷口湧出來，順著肋骨的弧度往下淌，滴在安安仰起的臉上。
但他握著安安的那隻手沒有松，反而攥得更緊。
林予安看著西哥背上湧出的鮮血，看著那把刀一次又一次地捅進他後背，哭得幾乎失聲。
他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和西哥滴在他臉上的血混在一起，溫熱而腥鹹。
他第一次當著西哥的面這樣崩潰地哭，聲音哽咽到幾乎破碎。
“西哥！你放手吧！你快放手吧！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林妄低下頭看著他。
那張被疼痛浸透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很安靜的、不肯鬆開的倔強。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像每一次給他遞栗子一樣的聲音：“不放！安安，抓緊我。”
遠處傳來警笛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林修第一個衝上天台，身後跟著林辭、林鬱和全副武裝的特警。
板寸頭被按倒在地，那把沾滿鮮血的刀從他手裡飛出去，在水泥地上滑出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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