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張飯桌的照片存進“杭州的家”之後，阿鈴的手機相簿裡終於有了三張照片。
她睡覺前又翻了一遍，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像放一件很輕又很重要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幾個人沿著西湖慢慢走。
杭州的秋天到了最好的時候，陽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桂花香，走得慢一些就能聽見風穿過柳枝的聲音。
走到一半，胖子忽然停下來，把手裡的糖炒栗子往阿鈴手裡一塞：“天真，你陪小哥去那邊看看。”
吳邪愣了一下：“為什麼？”胖子指了指遠處：“那邊人少，你倆不是挺喜歡安靜嗎？”吳邪看了張起靈一眼。張起靈沒反對，只是點了一下頭。
於是兩個人朝另一邊走去。
湖邊只剩下胖子和阿鈴。胖子又買了一袋吃的，一邊走一邊遞給阿鈴：“嚐嚐。”
阿鈴接過：“這個是什麼？”胖子認真介紹：“杭州特色，好吃就行。”阿鈴低頭吃了一口，點點頭：“好吃。”胖子滿意：“那必須，胖爺挑東西的眼光一首很準。”
兩個人沿著湖邊慢慢走，沒有吳邪在旁邊，胖子的話反而少了一些。
阿鈴看了他一眼：“胖子。”“嗯？”“你有沒有想做的事情？”胖子愣了一下：“什麼？”
阿鈴想了想：“願望。”胖子笑了：“怎麼突然問這個？”阿鈴認真說道：“想知道。”胖子低頭想了一會兒：“以前吧，想發財，想過好日子，想買很多東西。”
阿鈴點頭：“現在呢？”胖子看著遠處的湖，笑了一下：“現在啊，其實也沒那麼多想法了。”
阿鈴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胖子慢慢說道：“有吃的，有朋友，偶爾還能出去轉轉，挺好的。”阿鈴問：“沒有別的嗎？”
胖子想了想：“有。希望以後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阿鈴卻認真記住了：“這個算願望嗎？”胖子點頭：“算，怎麼不算？人活著嘛，最大的願望就是別折騰了。”
說完他又笑了一聲：“不過讓胖爺閒太久也不行，會發黴。”阿鈴忍不住笑。
另一邊，吳邪和張起靈沿著湖邊走，這邊的遊客少一些，柳枝垂在水面上，風一吹就輕輕掃過。
兩個人走得很慢，誰都沒說話，但那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像湖水的顏色一樣自然。
走了一段，吳邪開口：“小哥。”張起靈偏過頭看他。
吳邪問：“你覺得杭州怎麼樣？”張起靈看了湖面一眼：“很好。”吳邪笑了一聲：“難得聽你評價。”
張起靈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吳邪慢下來，像是隨口問的：“以後有什麼打算？”張起靈也慢了一步：“什麼打算？”吳邪說：“就是，如果不用再找東西了，你會去哪兒。”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想這個問題。
吳邪也沒催，兩個人並肩走著，湖風從中間穿過去。過了一會兒張起靈說：“沒想過。”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吳邪看著前面的湖面，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杭州挺好的，西季分明，也養人。”他說完沒有看張起靈，繼續往前走。
張起靈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後跟上來，聲音很輕：“嗯。”只有一個字，但吳邪聽見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半步腳步，讓兩個人重新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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