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亞麻色的冊子在書架上安靜地待著。沒有人翻動，沒有人問起。
阿鈴每天路過的時候會看一眼，確認它還在那裡，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這天中午，院子裡陽光正好。胖子端著一大盤炒菜從廚房出來，嘴裡喊著“讓一讓讓一讓，燙著不負責啊”。
吳邪坐在石桌旁正在倒茶，頭也沒抬：“你哪次不喊燙。”胖子把菜往桌上一放：“這次是真燙，不信你摸。”
阿鈴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薄衫，袖子挽到手肘。
張起靈坐在她旁邊的石凳上，面前放著一杯茶，沒有端起來。他低頭看自己手臂的次數比以前多。
吳邪最先注意到了。他放下茶壺：“小哥，你今天看手臂好幾次了。”
張起靈動作停了一下：“嗯。”吳邪走過去蹲下：“讓我看看。”張起靈沒有拒絕，慢慢挽起袖口。
麒麟紋比平時清晰得多，紋路像是被什麼從深處重新描過一遍。胖子端著碗的手頓住了，黑瞎子放下茶杯走近了兩步。
吳邪看著那道紋身：“什麼時候開始的？”“這幾天。”張起靈放下袖子。
他抬起目光，落在遠處院牆之上的一片天空。所有人都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長白山的方向。阿鈴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隔著衣料輕輕碰了一下那片皮膚：“酉州那邊在長白山行動了。”
吳邪轉頭看她：“長白山？”阿鈴說：“上次他們說過有辦法處理歸墟和青銅門的平衡，應該是在長白山準備。只有那裡才能調整歸墟的流向。”
她看向張起靈，“小哥感應對了，所以麒麟紋才會有反應。”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你一首知道？”阿鈴說：“我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開始，但我知道他們會行動。”
胖子問：“那咱們不用去？”阿鈴搖頭：“他們說了，這次只需要酉州族自己完成。人多了會影響。”黑瞎子端起茶杯：“那啞巴這紋身還得冒幾天？”
阿鈴想了想：“等到行動進入關鍵階段可能會更明顯一些，之後應該就會穩定下來。”
胖子重新端起碗：“那行，只要不是出什麼事就行。”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張起靈碗裡：“來，小哥，多吃點。”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
午飯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胖子在廚房裡洗碗，水流的聲音隔著牆傳來，嘩啦嘩啦的。
吳邪坐在廊下，翻著那本舊筆記，但翻了好幾頁都沒翻過去。
黑瞎子靠在柱子上，半閉著眼。張起靈還坐在桂花樹底下，面前那杯茶己經涼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麒麟紋己經慢慢平復下去，衣料遮住了那片皮膚。
阿鈴從屋裡走出來，在張起靈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坐了一會兒才開口：“小哥，你剛才說力量往那邊走。”
張起靈偏過頭：“嗯。”阿鈴說：“你感覺還會持續多久？”他沒有馬上回答，目光重新落向遠處：“等那邊完成，就會停。”
阿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那你下次再有感覺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張起靈看著她：“嗯。”
吳邪從廊下走過來，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手裡還拎著那本翻了一半的筆記，像剛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幾天風的方向不太對？”
胖子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方向？”黑瞎子慢悠悠接了一句：“胖子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你還問風的方向。”
胖子：“……我那是懶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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