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是不是？”沒有人回答。
祭壇中央，阿鈴忽然抬起了頭。她似乎聽見了。
她看向他們，隔著漫天雷雲，隔著那層正在龜裂的屏障，她的眼神依舊溫柔。
沒有後悔，也沒有退縮，像在說“我知道你們會來，所以我必須走得更快一些”。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解雨臣看見了。她說的是：“對不起。”
“阿鈴！”吳邪第一次喊得這麼急，“回來！”聲音穿過風雪，落在祭壇邊緣，像一枚石子投進很深的水面，沒有迴音。
解雨臣終於開口。
聲音不是平的，也不輕，他喊了她的名字，帶著劈裂的尾音：“阿鈴——”那兩個字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像被什麼硬生生拽出來的，帶著他整個人都往前傾了一下。
他的手掌貼著屏障表面，指尖微微陷進去，又收緊。“你答應過我會回來。”
他的聲音徹底變了，不是壓著的、剋制的、不敢驚動什麼的那種——是不再壓了，是因為那層屏障正在裂開，他能看見她的輪廓在雷光裡越來越薄，他知道自己可能要抓不住她了。
他的手掌抵著屏障，指節泛白，指腹壓進那條裂縫裡：“阿鈴——你回來——”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裂開了。不是嘶啞，不是吼叫，是在那兩個字出口的時候中間斷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又拼著最後一點力氣續上了後半截。
他的手砸在屏障上，他整個人壓在屏障上，額頭抵著那道冰涼的表面，他的肩胛骨在衣料下繃得極緊，像在把自己往那面牆上嵌進去。
“你答應過——”他的聲音斷在風裡，又被下一聲雷續上，“你說過會回來——你說過回來之後要給我看那本相簿——”
他停了一下。那道白光裡，她的輪廓還在。
沒有變清晰。也沒有消失。
只是停在那裡，像一枚被擱置在最後的句號邊緣的印記，隨時可能落下去，也可能被下一陣風吹走。他的聲音低下去：“你還沒給我看——”
他的指節沿著屏障慢慢滑下來，停在最寬的那道裂口處，“你還沒給我看……”他沒有說下去。
他的額頭抵著那層牆，不再砸，不再喊，只是停在那裡。
阿鈴只是輕輕搖頭，像在說“我己經走太遠了”。
轟——雷雲再次翻滾。大祭司臉色驟變：“最後一重。己經開始。”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雷柱正在凝聚。整片長白山都在顫抖。
青銅門上的所有紋路同時亮起，像被點燃的經絡，從門底一首燃到門頂，像是在阻止她，又像是在回應她。
阿鈴慢慢站起來。
她的身體己經很虛弱了，但她依舊握著那枚舊鈴，一步一步走向祭壇中央。
她沒有回頭。她不是在走向死亡，她是在走向一個結束，一個持續了千年、吞噬了無數人的輪迴。
她要親手把它斬斷。
“她會消失嗎？”胖子聲音發顫。族長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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