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接話,因為他們都明白。
張起靈一首站在青銅門前。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門上的紋路,沒有任何回應。很久以後他才收回手。吳邪看向他:“小哥。”張起靈沉默了很久,最後低聲說道:“她說過會回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可張起靈沒有再解釋,他只是看著那扇青銅門,像在記住一個約定。
胖子低聲說道:“她還說過回來以後要吃胖爺做的大餐。”
解雨臣低頭看著舊鈴,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把那枚舊鈴收進貼近心口的位置,指腹壓著衣料,像在確認它還在那裡,像在替那枚平安符守著最後一點點她的重量。
“走吧。”最終吳邪開口,他們來的時候是六個人,可回去的時候少了一個。
開始往回走的時候,胖子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快。
他沒有回頭。但吳邪看見他低頭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張起靈走在最後面。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青銅門,門上的紋路己經徹底暗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跟上去,袖子下麒麟紋還在,但己經不再灼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片皮膚,然後把袖子放下。
離開青銅門前,所有人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沉寂千年的門戶。
沒有人開口告別,也沒有人做出任何承諾。
因為他們知道,有些人不是一句再見就能留下的。
他們轉身一步一步離開,長白山的風雪重新覆蓋了來時的路。
車開出去之後,窗外的白茫茫一片,沒人說話。
胖子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雪,陽光落在雪面上,白得刺眼,他眯了一下眼。
阿鈴不在,沒有人會趴在車窗上問“那是什麼”,也沒有人會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外面的樹影。
解雨臣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那枚舊鈴。
他們帶走了很多東西——歸墟的秘密、青銅門的真相、山鬼留下的痕跡。
可是最重要的那個留在了長白山,再也沒有同行。
長白山依舊在那裡,風雪依舊,青銅門依舊。只是那個曾經站在他們身邊會笑、會問、會陪著他們的人,暫時離開了。
車開出去很遠之後,解雨臣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舊鈴,他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過會回來。”他停了一下,像在等一個不會來的回答。
然後他重新握緊了它,指節泛白,像在握著一件他永遠不會放下的東西。
山雪無聲,路還很長。車裡沒有人再說話。
她不在,但那些她在的時候說過的話、留下過的東西,還都在每個人的手裡、心裡,不肯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