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回來以後，所有人難得停了下來。
沒有新的線索，沒有新的目的地，也沒有下一場必須面對的危險。
這反而讓所有人有些不習慣。以前每一次回來都只是短暫休息，因為總有新的事情等著他們——新的謎團、新的地方、新的危險。
可是這一次，歸墟結束了。青銅門前的風雪，也暫時停在了那裡。
吳邪坐在房間裡，桌上擺滿了古籍、拓印，還有那些關於歸墟和山鬼的記錄。他翻了很久，最後合上書。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紙頁的邊緣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空蕩蕩的位置。
阿鈴系過平安符的地方，細繩的痕跡還在，淡淡的，一圈勒痕，像她的手指還留在那裡。他伸手碰了一下，然後把手放下了。
胖子靠在門邊看了他一眼：“天真，你不會又打算把自己關起來研究吧？”吳邪抬頭：“沒有。”胖子明顯不信：“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跟以前一模一樣。”
吳邪笑了一下：“我只是覺得，這些東西總要整理。歸墟留下來的資料，不能就這麼放著。”
胖子點點頭：“也是。”
他走進房間，拿起桌上的一本古籍翻了翻：“不過，你一個人整理？”
吳邪看了他一眼。胖子立刻明白：“行，胖爺陪你。反正杭州也沒跑。”
晚上，解家客廳裡亮著燈，所有人都坐在一起。桌子中央放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阿鈴離開之前留下的東西。
她把他們一路走來的所有時刻都整整齊齊地收進了這一本里，像是在離開前仔細清點了所有的溫柔。
胖子翻開第一頁，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們看這個。”
照片裡阿鈴站在烤鴨店門口，一臉認真地看著手裡的東西。
吳邪看了一眼，笑了：“她第一次吃烤鴨。”胖子點頭：“那表情，跟發現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吳邪低頭看著照片，嘴角帶著笑。
可是笑著笑著，又慢慢安靜下來。因為他們突然發現，照片裡的阿鈴每一張都在笑，她是真的很喜歡和他們一起經歷的這些日子，每一張，都是她在認真記住他們的證據。
胖子又翻了一頁。他翻到一張自己和她的合照，她比了個奇怪的手勢，然後撇過頭去笑。
胖子停了一下：“這張是她非拉著我拍的，說我笑起來太傻了，她要留個證據。”
他的手指從照片邊緣滑過去，像在確認她還在那裡，“我那時候覺得她事兒多，現在倒好——想讓她再嫌我一次，都不行了。”
他說完自己也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那一頁壓平了，沒有再翻第二遍。
張起靈接過冊子，翻得很慢，一頁又一頁。
最後他停在一張照片上——幾個人坐在院子裡，胖子在說話，吳邪在旁邊笑，黑瞎子靠著牆，解雨臣看向鏡頭，而阿鈴站在中間，笑得很開心。
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合上冊子，沒有說話。
吳邪看著他也沒有問，因為他們都知道有些想念不需要說出來。
夜深以後，照片冊最後到了解雨臣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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