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坐在書房裡，窗外的燈光很安靜，桌上的信封，己經放了很久。
他沒有拆，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他知道，裡面一定是阿玲留下的話。
也知道，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
她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
所以提前留下了。
可是解雨臣不想面對這個可能，就好像只要這封信沒有開啟，那個姑娘，就還沒有真正和他說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伸手，拆開了信封。
紙是普通的白紙，字跡歪歪扭扭的，那些筆畫的收尾處帶著一種用力又猶豫的痕跡，像是寫的時候反覆停下來過，停了很多次，才讓每一個字都落穩在紙上。
第一行：“花花。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沒有辦法當面和你說這些話了。”
他停頓了一下。他沒有往下翻，目光停在那幾行字上，像在確認它們還在這裡，像一個還在努力確認什麼的人。
他繼續往下：“其實我很早就知道，這一天可能會來。成為山鬼以後，很多事情我都明白了。以前我不懂為什麼那些人看我的時候總是很難過，後來我知道了——因為每一個山鬼，最後都會走到這裡。”
他看見紙面上有幾個字的墨跡比周圍淺一些，像是被反覆描過又擦掉，最後才定下來。
“可是花花，我很開心這一次，我不想讓它繼續。我不想以後還有人站在這裡像我一樣，也不想有一天有人像你們這樣看著重要的人離開。所以，如果最後真的成功，你不要難過太久。”
看到這裡，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輕：“你倒是會說。”
明明自己最不會安慰人，卻還在想著怎麼安慰別人。
他繼續往下翻。阿鈴寫給胖子的話：“胖子。不要總說自己沒用。你其實很厲害，因為每一次大家累的時候，都是你讓大家繼續往前走。”
寫給吳邪的話：“吳邪。不要一首追著所有答案。有些事情知道了也不一定會開心。你要記得好好生活、吃飯、睡覺，不要總忘記。你也是很重要的人。”
寫給黑瞎子的話：“瞎子。不要總戴著那個墨鏡，雖然你戴著很好看。”解雨臣的目光停在這句上，停了兩秒，他知道阿鈴寫這句的時候一定是笑著的。
可她下一句讓他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替我看看這個世界——看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海、秋天的樹、冬天的雪。不要因為失去過，就忘記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
他低下頭，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很久沒有移動。
然後他翻到寫給張起靈的部分，只有幾句話：“小哥。你總是一個人。以前我不懂，後來我發現，你只是習慣了。但是以後，不要一個人了。吳邪和胖子都在，大家都在。所以，你也可以依靠別人。”
最後信回到了末尾。
他以為己經結束了，可是那裡還有一行字，像是她猶豫了很久才落筆的。
“花花。我最想和你說的是——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被喜歡是這樣的感覺。”
他的手指停在那個歪歪扭扭的逗號上，像在描一道看不清的痕跡，然後他繼續往下讀：
“以前的山鬼，都是一個人。可是我不一樣，因為我有你們——有胖子，有吳邪，有小哥，有瞎子，還有……你。”
他看到這裡停了很久，像被最後幾個字輕輕攔住了。“所以花花，不要覺得遺憾。我很幸福。”
信到這裡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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