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忘了點啥,爬起來往棚子走。
月光底下,見“團圓”在木盤裡泛著光,像是在衝他笑。
他突然想起,沒給“團圓”放餅乾。
趕緊回屋拿了塊,輕輕放在木盤邊:“對不住啊,新夥計,忘了給你接風。”
轉身要走,看見樟木箱上的相框,老李的照片在月光裡,笑得格外清楚。
“老夥計,”趙宇對著照片說,“咱的故事要去城裡上學了,你高興不?”
風從蘆葦棚鑽進來,吹得相框輕輕晃,像是在點頭。
第二天一早,趙宇就開始錄影片。
張叔舉著手機,玫瑰在旁邊給他整理衣裳,孩子們圍著看,野貓蹲在木架上,盯著鏡頭一動不動。
趙宇清了清嗓子,從護寶隊成立說起,說到老李撈瓷片、張叔修棚子、孩子們講故事,說到興頭上,還拿起“團圓”給鏡頭看。
“你們看這花紋,多俊,”他說,“這是老祖宗留下的念想,得好好守著。”
錄完影片,張叔把手機遞給他看:“挺好,比鎮上拍的紀錄片自然。”
趙宇看著影片裡的自己,頭髮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可說起護寶隊的故事,眼睛亮得很。
他突然覺得,年紀大了怕啥?
只要這些故事還能講下去,他們就永遠年輕。
江灘的風還在吹,帶著蘆葦的香,吹得故事角的紅布嘩啦啦響。
新做的木架己經在趕工了,“團圓”在木盤裡等著搬家,孩子們的新故事又寫好了,正準備往木板上貼。
趙宇坐在老槐樹下,摸出菸袋鍋點上。
看著這熱熱鬧鬧的光景,心裡頭踏實得很。
這日子啊,就像江裡的水,慢慢流,總有新的浪花,拍打著岸邊,也拍打著人心。
趙宇剛把影片發過去,手機就震了震,是小子發來的訊息:“爸,影片全校都傳開了!老師說要給您頒個‘家鄉文化守護獎’!”
他瞅著螢幕樂,菸袋鍋在手裡轉了兩圈:“這老頭子,還能得個獎?”
張叔湊過來看,笑著拍他胳膊:“咋不能?你守著這些寶貝,比城裡那些擺架子的專家實在多了。”
玫瑰端著剛蒸好的窩頭出來,熱氣騰騰的:“得獎好啊,正好讓小子在同學面前露露臉,知道他爹是幹啥的。”
孩子們扒著門框看,手裡還攥著昨天畫的“護寶隊全家福”,畫裡趙宇舉著瓷片,張叔扛著木架,玫瑰手裡捧著個大窩頭,野貓蹲在旁邊,眼睛畫得溜圓。
“趙爺爺,得獎了要請客不?”紅領巾小子仰著脖子問,兜裡還揣著昨天撿的貝殼,說是要給獎盃當底座。
趙宇剛點頭,江灘那邊就傳來喊聲,是撈魚的老李頭,隔著蘆葦蕩喊:“老趙!快來!網裡掛著個硬東西,不像是魚!”
趙宇揣上菸袋鍋就跑,張叔拄著柺杖跟在後頭,玫瑰把窩頭往孩子們手裡塞了兩個,也跟著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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