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啥?”張叔眯著眼瞅,“看著比你那相框還老。”
玫瑰掏出帕子擦了擦盒子表面,銅花紋露出來點,像只飛鳥,翅膀張得老大。
“說不定是老輩人藏的東西,”趙宇掂量著鐵盒子,沉甸甸的,“回去砸開看看。”
回棚子的路上,孩子們圍著鐵盒子轉,你一句我一句猜裡頭是啥。
“是金條!”
“我覺得是寶石!”
“說不定是護寶隊的老賬本!”
野貓跟在旁邊,時不時用爪子扒拉盒子,被玫瑰拍了下腦袋:“別搗亂,小心划著爪子。”
到了棚子,趙宇找了把舊鏨子,輕輕敲鐵盒子的縫。張叔搬了個小馬紮坐旁邊,手裡攥著放大鏡,準備看究竟。玫瑰把孩子們轟到一邊:“離遠點,別濺一身鏽。”
“咔噠”一聲,盒子開了。
裡頭沒金條也沒寶石,鋪著層暗紅色的絨布,放著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著字,字都快磨平了,依稀能認出“江灘護寶”西個字,旁邊還刻著個小小的“李”字。
趙宇捏著木牌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這是老李他爹!當年護寶隊的頭頭!我聽老李說過,他爹有個傳家的木牌!”
張叔拿過木牌,用放大鏡照:“你看這刻痕,跟老李刻瓷片的手法一個樣,錯不了。”
玫瑰湊過來看,眼眶有點熱:“老李走的時候還唸叨,說他爹的木牌丟了,找了大半輩子,沒想到在這兒呢。”
孩子們聽愣了,紅領巾小子拉著趙宇的衣角:“趙爺爺,這就是故事裡的老護寶隊嗎?”
“可不是咋地,”趙宇把木牌擦乾淨,放進樟木箱,跟那些瓷片擺一塊兒,“當年他們守著江灘,比咱現在難多了,沒棚子遮雨,就靠件蓑衣。”
正說著,手機又響了,是鎮上文化站的,說要派人來拍專題片,就拍江灘護寶的故事。
“拍就拍唄,”趙宇撓撓頭,“就是我這嘴笨,別拍出來跟木頭似的。”
張叔笑他:“你講瓷片的故事時,比誰都能說,到時候就跟咱平時聊天那樣,錯不了。”
玫瑰去雞窩撿了倆雞蛋,要給來拍片子的人煮茶葉蛋:“人家大老遠來,總不能讓人家空著肚子拍。”
孩子們跑去江灘撿貝殼,說要給專題片當道具,你撿個扇形的,我撿個帶花紋的,不一會兒就堆了一小堆。
野貓叼來塊乾淨的布,鋪在石頭上,把貝殼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在辦展覽。
趙宇看著這光景,心裡頭暖烘烘的。他想起剛守江灘那陣,就他跟老李倆人,冷了喝口燒酒,餓了啃口乾饃,誰能想到現在這麼熱鬧?
張叔拄著柺杖往木架上擺新做的隔板,邊擺邊說:“這木架得再做兩層,以後老的新的寶貝,都得有地方待。”
玫瑰把茶葉蛋裝進籃子,笑著說:“等專題片播了,說不定有更多人來幫咱護著江灘,到時候啊,咱這護寶隊能排到江對岸去。”
趙宇瞅著樟木箱裡的木牌和瓷片,又看了看嬉鬧的孩子、忙活的張叔和玫瑰,突然覺得,這獎啊、專題片啊,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江灘,這故事,這一茬接一茬的人,像江裡的水,看似平平淡淡,卻總能冒出新的浪花。
他摸出菸袋鍋點上,菸圈飄到棚子外,跟江灘的霧氣混在一塊兒,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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