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腳往江灘走,張叔和玫瑰跟在後頭,孩子們蹦蹦跳跳地跟著,野貓跑在最前頭,尾巴翹得老高。
陽光穿過蘆葦,在地上灑下碎金似的光,照著這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像幅活了的畫。
這日子啊,就該這麼過。
趙宇往江灘跑,腳底下的泥“咕嘰”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慢點!”張叔在後面喊,柺杖戳著地“咚咚”響,“別跟年輕時似的,摔了沒人扶你。”
趙宇沒回頭,光咧嘴笑。
他想起當年跟老李追盜墓賊,也是這麼跑,老李跑太快,褲腰帶都跑鬆了,褲子滑到膝蓋還往前衝。
到了漁網邊,老李頭舉著個東西首擺手,逆光看像個長疙瘩。
“你看這是啥?”老李頭把東西遞過來,上面還掛著水草。
趙宇接過來一瞅,是個陶罐子,口破了個豁,肚子上畫著圈波浪紋,跟江裡的水紋一個樣。
“這是老物件!”他用袖子擦了擦,陶土帶著點紅,“比那鐵盒子年頭還長。”
張叔湊過來,鼻子都快貼到罐子上了:“我瞅著像裝酒的,當年我爺爺就有個這樣的,說能存三十年不壞。”
玫瑰也好奇,伸手摸了摸罐子底:“底下有字!”
幾個人扒拉著泥看,是個模糊的“河”字,像是指這條河。
“準是以前船家掉的,”趙宇掂量著罐子,“說不定裡面還剩點酒底子。”
孩子們圍著喊“開啟看看”,野貓也湊過來,用爪子扒拉罐子口。
趙宇找了根細鐵絲,慢慢往罐子裡探,沒探著啥硬東西,倒帶出來點黑渣渣。
“是酒糟!”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酸味,“還真有酒!”
老李頭樂了:“我說網咋這麼沉,原來是撈著個酒罐子,今晚咱就著它喝兩盅。”
回棚子的路上,趙宇抱著陶罐子,跟抱個寶貝似的,生怕磕著。
孩子們跟在旁邊,輪流摸一把罐子,嘴裡數著“一、二、三”,說沾沾老物件的氣。
野貓最逗,叼著根蘆葦杆,圍著罐子轉圈圈,像是在巡邏。
到了棚子,趙宇把陶罐子擺在樟木箱旁邊,特意墊了塊厚布。
“得給它找個蓋,”他說,“不然進了灰,可惜了。”
張叔摸出個木頭蓋子,是以前蓋鹹菜缸的,上面還刻著朵小菊花:“這個中,大小正合適。”
蓋上蓋子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紅陶配木蓋,透著股老氣。
玫瑰去廚房端了盤醃蘿蔔,說配著想象中的酒吃:“就當給罐子接風了。”
幾個人蹲在棚下,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夾蘿蔔,嘴裡瞎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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