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在旁邊抽著煙，聞言擺了擺手。
“不用做新的，”他往江灘瞅了瞅，“我那老樟木箱，空著也是空著，拿來給你盛這些寶貝。”
那樟木箱是當年護寶隊裝重要賬目的，據說埋在地下三年，潮氣得很，卻沒生過蟲子。
“那箱子金貴，”趙宇笑，“裝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委屈它了。”
“委屈啥？”張叔磕了磕煙鍋，“這些故事，比當年的賬目金貴十倍。”
野貓突然從棚子頂上跳下來，嘴裡叼著個東西。
是塊小石子，圓滾滾的，像是從江灘撿的。
它把石子往趙宇腳邊一放，用頭蹭他的褲腿。
“這是給我的？”趙宇撿起石子，對著太陽照。
石子裡映出個小小的光斑，晃得他眯起了眼。
“準是想讓你講故事了，”玫瑰拎著洗衣籃路過，籃子裡是孩子們換下來的髒衣裳，“昨兒你講老李推船，它蹲在旁邊聽了一下午。”
趙宇還真就蹲下來，拿著石子當道具。
“當年啊，你張爺爺就用這麼塊石子，砸中了盜墓賊的頭……”
話沒說完，就被張叔踹了一腳。
“別聽他瞎掰，”張叔笑罵，“那石子是我不小心踩滑了，滾過去的。”
孩子們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野貓也“喵”地叫了一聲，像是在笑。
晌午頭，日頭毒得很，趙宇搬了竹椅在棚子底下乘涼。
張叔的孫子舉著個冰棒跑過來，冰棒化得快，糖水滴在手上黏糊糊的。
“太爺爺，給你吃。”小子把冰棒往趙宇嘴邊遞。
趙宇舔了一口，涼得首縮脖子。
“甜不甜？”小子問，眼睛亮晶晶的。
“甜，比當年老李偷藏的麥芽糖還甜。”趙宇咂咂嘴。
他想起當年物資緊，老李總把省下來的麥芽糖藏在樹洞裡，誰幹活賣力就給誰舔一口。
有回張叔扛木頭崴了腳，老李愣是把半塊糖塞他嘴裡，說“補補力氣”。
“太爺爺，麥芽糖是啥？”小子蹲在旁邊，啃著自己的冰棒。
“是比冰棒還稀罕的東西，”趙宇摸著他的頭，“等你張爺爺的麥子熟了，讓他給你熬點嚐嚐。”
張叔種的那半畝麥子，就在江灘邊上，說是當年護寶隊開荒種的，一首沒捨得丟。
下午，村裡的廣播響了，說鎮上要來拍紀錄片，專拍江灘的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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