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碗們添點新吃食,”他往玻璃櫃裡的小碟子裡擺,“總吃米糕也膩。”
野棗的酸甜味飄出來,野貓“嗖”地躥上櫃頂,爪子夠著碟子邊緣,被趙宇一把按住。
“說了不讓搗亂,”他把貓抱下來,往它嘴裡塞了顆棗,“嚐嚐得了,別跟碗搶。”
貓叼著棗跳上樟木箱,吧唧吧唧嚼得香,尾巴掃得老書“嘩啦”響。
上午,那穿旗袍的阿姨又來了,手裡拎著個木匣子,說是老太太連夜繡的東西。
開啟一看,是塊藍布帕子,上面繡著三隻青瓷碗,碗邊繞著蘆葦,針腳歪歪扭扭的,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我奶奶說,這帕子給碗們當蓋布,擋擋灰,”阿姨把帕子鋪在玻璃櫃頂上,“她說看著碗們被疼著,比啥都強。”
玫瑰摸著帕子上的針腳首點頭:“老太太手巧,這蘆葦繡得跟真的似的,風一吹能晃起來。”
趙宇看著帕子,突然想起書裡的窯址:“阿姨,您太姥姥當年燒瓷,有沒有說過窯上有啥記號?”
阿姨想了想:“好像說過,窯門口有棵老槐樹,樹幹上刻著朵蓮花,跟碗上的一樣。”
老李頭眼睛一亮:“下游還真有棵老槐樹,去年臺風颳斷了枝,我去看過,樹幹上確實有個花形的疤!”
趙宇一拍大腿:“這就對上了!咱這就找李叔叔去!”
往考古隊駐地走的路上,趙宇腳步輕快,像是年輕了十歲。他想起那些青瓷碗,想起老太太的帕子,想起野貓半夜的叫喚,突然覺得,這些老物件和老故事,就像江灘的潮水,一波波推著人往前走,把失散的都湊齊,把遺忘的都記起。
老李頭在旁邊嘟囔:“要是真找著窯址,說不定能挖出整窯的碗,到時候咱陳列室得擴建。”
趙宇笑:“擴建了就給你留個位置,專門擺你撈的寶貝。”
風從江裡吹來,帶著蘆葦的香,吹得衣襟飄飄的。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驚飛了蘆葦叢裡的麻雀。
趙宇摸了摸兜裡的老書,心裡頭熱乎乎的。他知道,不管窯址裡有啥,不管以後還能撿著啥寶貝,這日子啊,只要往前過,就總有新盼頭。
趙宇跟老李頭找到考古隊駐地時,李叔叔正蹲在帳篷門口啃饅頭,見他倆風風火火跑來,饅頭渣掉了一衣襟。
“咋了這是?”李叔叔抹了把嘴,“井裡又有新發現?”
“比井裡的還重要!”趙宇把老書往他跟前一遞,指著“窯址”那頁,“下游老槐樹下,指定有官窯遺址!”
李叔叔嚼著饅頭湊過去看,眼睛越瞪越大,嘴裡的饅頭差點噴出來:“真的假的?這要是真的,可是重大發現!”
“還能騙你?”老李頭搶話,“那棵老槐樹我熟,樹幹上的蓮花疤跟碗上的一個樣,老太太家太姥姥就是燒瓷的!”
李叔叔也顧不上吃了,拽著倆人就往帳篷裡鑽:“快,把位置標出來,我這就叫人準備工具!”
仨人趴在地圖上比劃,趙宇用手指頭點著下游那片蘆葦蕩:“就在這兒,過了三道彎,那棵樹老遠就能看著,枝椏跟龍爪似的。”
李叔叔掏出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下午就去勘探!要是真有窯址,老趙,你就是咱這兒的功臣!”
趙宇嘿嘿笑:“我可不想當啥功臣,就想看看燒這些碗的老窯,到底長啥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