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明天我還來烤！帶個土豆來，我娘說土豆烤著吃麵面的。”二柱接話：“我帶個蘿蔔，我爺爺說蘿蔔烤著吃，能治咳嗽。”
趙宇看著他們熱鬧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這窯哪是存糧的地方啊，分明是個聚寶盆，藏著紅薯的甜，玉米的香，還有孩子們的笑聲。他抬頭看了看天，雲彩被染成了金紅色，像塊巨大的烤紅薯。
“走了，回家了。”趙宇拍了拍孩子們的頭，“明天再來，我給你們烤土豆。”貓從蘆葦叢裡鑽出來，嘴裡還叼著塊紅薯皮，跟著往回走，尾巴翹得老高。
風裡飄著烤紅薯的焦香，混著泥土的味，聞著讓人心裡踏實。趙宇加快了腳步，身後的窯還在冒著熱氣，像個暖乎乎的大饅頭，裡面藏著一整個秋天的甜，等著他們明天再來嘗。
趙宇剛把土豆洗乾淨，院牆外就傳來小男孩的喊叫聲，跟敲鑼似的：“趙爺爺！我帶土豆來啦！”
扒著牆頭一看，這小子懷裡抱著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跑起來一顛一顛，袋子底都快蹭著地了。“慢點開！別摔了！”趙宇剛喊完，就聽“哎喲”一聲，小男孩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土豆滾了一地，有的還順著牆根滾進了院裡。
貓“嗖”地竄過去，爪子按住個最大的土豆，用鼻子拱來拱去，像是在驗貨。“你還挺會挑。”趙宇笑著把土豆撿起來，拍了拍土，“這土豆看著面，烤出來準好吃。”
二柱也拎著個小籃子來，裡面裝著幾個圓蘿蔔，帶著泥，葉子還鮮靈著呢。“我娘說這是心裡美，烤著吃甜絲絲的。”他把蘿蔔往地上一放，“昨兒我跟我爹說要烤蘿蔔，他笑我瞎折騰，我說趙爺爺都答應了！”
“你爹是沒嘗過。”趙宇往筐裡裝土豆，“等會兒烤好了，你給你爹送兩個去，保準他吃了還想吃。”
往江灘去的路上，倆孩子你追我趕，貓叼著個小土豆跑在前頭，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們，活像個帶路的小哨兵。快到窯邊時，就見張叔蹲在茅草棚下抽菸，旁邊擺著個瓦盆，裡面裝著些剛摘的花生。
“我家那口子說，花生烤著吃香。”張叔磕了磕菸灰，“剛從地裡拔的，還帶著泥呢，洗洗就能烤。”他往窯裡瞅了瞅，“火生好了？我來添兩把柴。”
老李頭也扛著捆幹松針來，松針帶著股清香味。“用這玩意兒引火，烤出來的東西帶著松木香。”他把松針往窯邊一放，“當年我跟你太爺爺烤玉米，就用這招，香得能招蜜蜂。”
小姑娘提著個小陶罐，裡面裝著清水，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我娘說烤東西得多喝水，不然會上火。”她把陶罐往竹桌上一放，“這是涼白開，晾了一晚上呢。”
生起火來，松針“噼啪”作響，冒出的煙都是香的。趙宇把土豆、蘿蔔、花生分開放進窯裡，用熱灰埋好，上面再蓋層薄土。“土豆得埋深點，不然不熟；花生淺點，容易烤焦。”他邊埋邊說，“跟照顧孩子似的，得看性子來。”
小男孩蹲在窯邊，時不時扒開土看看，被趙宇拍了下手：“急啥？烤東西得有耐心，火到了自然香。”二柱接話：“就像我娘蒸饅頭，得等上汽了再掀蓋，不然就塌了。”
貓蹲在旁邊，尾巴尖時不時掃過窯口，像是在幫忙扇風。張叔看著首樂：“這貓成精了，啥都想摻和一把。”正說著，貓突然往蘆葦叢跑，沒一會兒叼著只螞蚱回來，往窯邊一放，像是在給烤貨加菜。
“你這是想給咱加道硬菜啊？”趙宇笑著把螞蚱扔遠了，“這玩意兒咱不吃，留給刺蝟當點心。”果然，沒過多久，刺蝟就從蘆葦叢裡鑽出來，叼著螞蚱往窯裡跑，估計是想藏起來慢慢吃。
烤到日頭偏西，窯裡的香味越來越濃，首往人鼻子裡鑽。“差不多了！”趙宇用樹枝把烤貨扒出來，土豆裂開了口，蘿蔔焦黑的皮底下透著紅，花生殼都烤得發亮。
“我先嚐嘗土豆！”小男孩搶過一個，吹了半天，還是燙得首甩手，掰開一看，黃澄澄的瓤冒著熱氣，咬一口，面乎乎的，帶著松木香。“好吃！比我娘煮的好吃一百倍！”
二柱也拿起個蘿蔔，剝掉焦皮，裡面紅通通的，咬一口，甜絲絲的，帶著點脆勁。“真甜！我爹肯定愛吃！”他小心翼翼地用葉子包好，“我得給我爹留著。”
花生一剝就開，仁兒白白胖胖的，帶著點焦香。張叔捏了把，邊吃邊說：“這味兒對了，跟當年你太爺爺烤的一個樣。”老李頭也笑著點頭：“還是老法子管用，啥時候都不過時。”
小姑娘把陶罐裡的水倒出來，給每個人都遞了碗：“快喝點水，別噎著。”貓蹲在她腳邊，眼巴巴看著，她挑了個最小的土豆，吹涼了遞過去，貓趕緊叼走，跑到一邊享用去了。
正吃著，就見刺蝟從窯裡鑽出來，背上沾著不少花生殼，活像個移動的小刺蝟。“它肯定偷吃花生了！”小男孩指著它笑，刺蝟縮成個球，半天探出頭，往蘆葦叢跑，跑兩步還回頭看看，像是在說“就吃了一點點”。
往回走的時候，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剩下的烤貨，嘴裡還留著香味。趙宇看著夕陽下的江灘，窯裡還冒著熱氣，茅草棚下的竹桌上放著空陶罐，覺得這日子就像這烤貨，看著樸實，慢慢品，全是香的。
“趙爺爺，”小男孩拽了拽他的衣角，“明天能烤芋頭不？我家地裡的芋頭熟了，我娘說烤芋頭黏糊糊的，可好吃了。”
“行啊，”趙宇笑著點頭，“明兒就烤芋頭，讓你吃個夠。”他看了看天邊的晚霞，紅得像烤紅的蘿蔔，“明天準是個好天，適合烤芋頭。”
風裡飄著松木香，混著烤貨的味，聞著讓人心裡暖和。趙宇加快了腳步，身後的窯還在散發著熱氣，像個捨不得睡的孩子，等著他們明天再來，繼續填滿這熱熱鬧鬧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