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站在窯前，看著村民們把糧食一袋袋往裡搬。綠豆、玉米、紅薯幹……很快就在窯底鋪了層五彩的“毯子”。小男孩踮著腳，把那枚“倉”字鐵牌掛在窯口，高度正好齊他胸口，拍著小手喊：“這樣糧食就認家啦！”
貓突然跳進窯裡，在糧食堆上打了個滾，沾了身玉米麵，跳出來時抖得趙宇一褲腿白霜。“你這調皮鬼。”趙宇笑著把它撈起來，用袖子擦它的毛，卻越擦越花，引得眾人首笑。
晌午的日頭正烈，張叔搬來張竹桌，李嬸端來剛烙的餅，就著江風吃起來。餅裡夾著鹹菜，就著村民們自家釀的米酒，辣絲絲的，後勁卻甜。
“趙大哥，我琢磨著，這窯不光能存糧。”張叔喝了口酒，臉膛發紅，“冬天冷，咱把紅薯埋進去，開春挖出來，保準甜得流油。”
“還有棗子！”李嬸接話，“霜降後的棗子，往窯裡一存，到年下還是脆的。”
孩子們聽不懂大人們的話，只顧著在江灘上撿貝殼，把撿到的最大個貝殼放進窯裡，說是給糧食當“枕頭”。貓跟著他們跑，爪子踩在溼沙上，留下串梅花印。
趙宇看著這熱鬧的光景，想起年輕時跟父親來江灘的情景。那時父親也在這附近建過窯，存的是剛收的稻穀，他就蹲在旁邊看，看父親用草繩把窯口紮緊，說這樣“潮氣進不來，福氣跑不了”。如今父親不在了，可這窯的樣子，這存糧的規矩，竟一點沒變。
日頭偏西時，村民們才慢慢散去。趙宇最後一個離開，往窯裡撒了把新收的稻種——這是他從家裡找出來的，去年的陳種，卻顆顆飽滿。“明年長出來，再給你當新糧。”他對著窯門輕聲說。
貓突然“喵”了一聲，往蘆葦叢跑去，很快叼回片乾枯的蘆葦花，放在窯門口。趙宇笑了，把蘆葦花插進窯縫裡，風一吹，花絮漫天飛，像給窯戴了頂白絨帽。
走在回村的路上，身後的窯靜靜立在江灘上，窯口的“倉”字鐵牌在夕陽裡閃著光，像只守望的眼睛。趙宇摸了摸兜裡的酒壺，是張叔塞給他的，還溫乎著。他仰頭喝了口，米酒的甜混著江風的腥，竟格外對味。
“走了，回家。”他對貓說。
貓“喵”了一聲，蹭了蹭他的褲腿，尾巴高高翹起，像面小小的旗子。
江灘上的風漸漸涼了，遠處的漁船收網了，漁網在夕陽裡劃出道金線。趙宇望著那座新窯，覺得它像個沉默的朋友，會把今天的熱鬧、今天的甜，還有村民們的笑，都好好存起來，等明年、後年，等孩子們長大，再慢慢說給他們聽。
日子啊，就像這窯裡的糧，看著平實，卻在一天天的添補裡，攢著說不盡的暖。
趙宇剛進衚衕，就見老李頭蹲在牆根抽菸，菸袋鍋子“吧嗒吧嗒”響，火星子在昏黃裡明明滅滅。“可算回來了，”老頭磕了磕菸灰，往旁邊挪了挪，“剛你張叔來說，新窯口沒蓋嚴實，夜裡怕進露水。”
“我帶了塑膠布。”趙宇拍了拍肩上的包，貓從他懷裡探出頭，衝著老李頭“喵”了一聲，鬍子上還沾著玉米麵。“這小東西，一天沒見倒長本事了。”老李頭笑著摸了摸貓的腦袋，“我讓我家小子編了個草簾子，明兒一早咱去蓋上，比塑膠布透氣。”
正說著，穿校服的小姑娘舉著個布包跑過來，辮子上的紅繩晃悠晃悠。“趙爺爺！我娘讓我送這個！”開啟一看，是塊藍花布，邊角繡著朵小蓮花，“我娘說這佈防水，蓋在窯口正好，還好看。”
“你娘手可真巧。”趙宇把布疊好放進包裡，小姑娘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我剛才看見王奶奶往窯那邊去了，手裡還拎著個罐子，說不定是偷偷送糖呢！”
趙宇忍不住笑：“王奶奶最疼你們，肯定是怕糧食沒甜味。”他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明兒咱去看看，保準能著見糖罐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趙宇就被貓爪子拍醒了。睜眼一看，貓正叼著他的褲腿往門口拽，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是老李頭：“趙宇！快起來！草簾子編好了！”
倆人扛著草簾子往江灘走，露水把鞋都打溼了，冰涼涼的。快到窯邊時，果然看見王奶奶的身影，正踮著腳往窯裡放東西，罐口的糖香飄得老遠。“王奶奶！”趙宇喊了一聲，老太太嚇了一跳，手裡的罐子差點掉地上。
“你這老頭子，嚇我一跳。”王奶奶拍著胸口笑，“我尋思著孩子們愛吃甜，往裡面撒點紅糖，存出來的紅薯準甜得粘嘴。”她往窯裡瞅了瞅，“昨兒我來的時候，看見裡面多了個貝殼，準是孩子們放的，機靈著呢。”
老李頭把草簾子鋪在窯頂上，趙宇用藍花布蓋住窯口，布角用石頭壓住，風一吹，藍花花的布面鼓起來，像只展翅的大鳥。“這樣就齊活了。”老李頭拍了拍手，“等過陣子天暖了，咱就把紅薯埋進去，讓它慢慢長糖。”
貓突然對著蘆葦叢叫起來，趙宇走過去一看，是小男孩蹲在那裡，手裡拿著根樹枝，正在地上畫窯的樣子。“我在記窯的樣子呢。”小男孩抬頭，鼻尖沾著泥，“我爹說等我學會了，就教我建更大的窯，能存全村的糧食。”
“有志氣。”趙宇蹲下來，跟他一起畫，“建窯得選高地方，不然下雨會淹；還得用江灘的紅泥，結實。”小男孩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樹枝在地上劃出“沙沙”的響，像在記筆記。
晌午回家，剛到村口就見張叔在等，手裡拎著個麻袋，沉甸甸的。“我家那口子翻出些舊麻袋，”張叔把麻袋遞過來，“裝糧食正好，省得撒出來。你看新窯裡的綠豆，昨兒被風吹得滾了一地，心疼死我了。”
“多虧你想著。”趙宇接過麻袋，張叔突然壓低聲音：“我剛才去看，窯裡多了瓶墨水，準是哪個孩子放的，說是給糧食‘寫字’，你說逗不逗？”
趙宇想起小男孩畫窯的樣子，忍不住笑：“孩子們的心思，咱不懂。說不定過陣子，還能在裡面著見畫呢。”
”。事故的咱看看也食糧讓“，的晶晶亮睛眼娘姑小”，了邊旁殼貝在放畫把我“。景場的滾打上堆食糧在貓有還，子樣的窯蓋宇趙有面上，的畫是，畫環連本了多裡窯說，信報來跑娘姑小，天幾了過，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