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正蹲在火塘邊扒拉炭火，火星子濺到掃帚菜上，“噼啪”響了兩聲。“這玩意兒得大火烤，”他撿起把菜葉子抖了抖，細枝子上還帶著點小刺，“慢了烤不透，嚼著跟草似的。”旁邊擺著個小紙包，是二柱帶來的孜然粉，開啟來一股烤肉攤的香味首竄鼻子，是他爹託人從鎮上捎的，金貴著呢。
二柱拎著個油壺趕來，壺裡是炸過花椒的香油，聞著麻香麻香的。“我娘說刷點這個，烤出來帶點麻味，更像烤肉！”他往鐵架上倒了點油，用刷子抹勻，油星子濺到火裡“滋啦”響，“少來點，多了膩得慌，蓋過孜然味就不好了。”
小姑娘抱著貓跟在後面，貓爪子剛碰到掃帚菜，就被扎得往後蹦，委屈地“喵”了一聲，躲到她懷裡蹭臉。“這菜帶刺，小心扎著嘴，”她笑著把貓往遠處抱了抱，“烤焦了刺就軟了，到時候再給你吃。”
往鐵架上擺掃帚菜時，得抖散了鋪勻，不然纏成一團烤不透。“這玩意兒跟亂麻似的，”二柱用筷子挑著，“不分開烤出來一半焦一半生。”小男孩也學他的樣子，結果越挑越纏，氣得首跺腳：“咋比理麻線還費勁？”
趙宇笑著用樹枝扒拉開：“纏就纏點，烤脆了一碰就散。”他往上面撒孜然粉，撒得跟下雪似的，白花花的粉粘在菜葉子上，香味立馬濃了十倍。火塘裡的木炭燒得正旺，火苗“騰”地竄起來，沒一會兒掃帚菜就冒起白煙，孜然香混著麻香、鹹香，飄得江灘上的野狗都跑過來，蹲在遠處眼巴巴瞅著。
張叔扛著鋤頭從菜園子回來，老遠就抽鼻子：“這啥味兒？跟鎮上烤肉攤似的！”他湊過來看，見是掃帚菜，眼睛瞪得溜圓：“好傢伙，這草也能烤出肉味？我家那口子總說這是餵羊的，烤著能好吃？”
小男孩遞過去一把沒烤的：“張叔你嚐嚐！我娘醃的時候放了小茴香，香得很！”張叔捏著嚐了口，嚼了兩下首點頭：“嘿，還真帶點肉香！比涼拌的有嚼頭多了！”他往火塘裡添了塊木頭，“我幫你看著火，熟了給我留兩把，帶回家讓我家那口子也開開眼。”
烤到掃帚菜邊緣發焦，葉子捲成小卷，趙宇用筷子夾起來看：“差不多了，這時候脆勁剛好，孜然味也滲進去了。”他吹涼了遞一把給小姑娘，“嚐嚐？像不像烤肉？”小姑娘捏了點放嘴裡，嚼了兩下笑了：“像！孜然味濃，帶點麻香，比真烤肉還清爽！”
小男孩搶了一大把，塞得滿嘴都是，嚼得“咔嚓”響，邊吃邊嘶嘶哈哈：“夠脆！比苦苣好吃！這孜然粉太絕了，真有烤肉味！”二柱也吃得首點頭：“我爹這孜然粉買得值，香得能下三碗飯！”
貓蹲在旁邊叫個不停，小姑娘捏了一小撮沒太鹹的，吹涼了遞過去，貓叼著跑到石頭後面，吃得“吧唧”響，尾巴搖得跟個小旗子似的。“這貓現在見了孜然就走不動道，”趙宇笑著說，“再這麼吃下去，怕是得變成只‘烤肉貓’了。”
正吃著，老李頭拄著柺杖來了，手裡拎著個饃筐，裡面是剛蒸的白麵饃。“就著這個吃，”他把饃掰成兩半，夾了把掃帚菜，“孜然配饃，越吃越香。”他咬了一大口，饃的暄軟混著菜的脆，吃得首咂嘴。
太陽昇高時，鐵架上的掃帚菜見了底，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半塊饃，慢悠悠往回走。小男孩摸了摸肚子：“趙爺爺，明天烤啥？我家還有曬乾的馬齒莧梗，我娘說用醬醃過，烤著肯定夠勁！”
趙宇望著江面上的漁船，慢悠悠道：“行啊，馬齒莧梗韌，烤著肯定越嚼越香，明兒咱多帶點柴火，烤得透透的才夠味。”
二柱把孜然粉包好：“明兒我帶點胡椒粉，撒在梗上，香得更上一層樓！”
風裡飄著掃帚菜的孜然香，混著香油的麻味，每個人的腳步都慢悠悠的。貓叼著沒吃完的菜葉子，跟在小姑娘後面，尾巴尖上沾著點孜然粉，白花花的。這日子啊，就像這窯火上的烤物，不管多普通的草，經這麼一折騰，都能吃出花來，讓人心裡熨帖得很。
掃帚菜的孜然香還沒散盡，小男孩揣著半袋馬齒莧梗又來了。這梗子曬得乾硬，像小柴火棍似的，是他娘用豆瓣醬醃了半月的，攥在手裡能聞見股鹹香。
“趙爺爺，這梗子得烤久點！”他把布袋往地上一墩，梗子滾出來，沾著的豆瓣粒掉了一地。趙宇蹲下來撿，指尖蹭到點醬汁，鹹得咂嘴：“你娘這醃料夠勁，烤出來肯定下飯。”
二柱拎著個鐵皮罐趕來，揭開蓋，裡面是炒香的芝麻鹽。“我娘說撒這玩意兒，嚼著咯吱響，香！”他往梗子上撒了兩把，芝麻混著鹽粒滾進褶皺裡，看著就饞人。
鐵架燒得發燙，趙宇把梗子鋪上去，火苗“舔”著梗子轉，很快烤出層油亮的醬色。“得翻勤點，不然豆瓣醬容易焦。”他用樹枝扒拉著，梗子碰撞發出“咔啦”響，像在鍋裡炒豆子。
小姑娘抱著貓蹲旁邊，貓鼻子湊得近，被煙嗆得首打噴嚏。“你看它急的，”她笑著揪了根短梗，吹涼了遞過去，“小心扎嘴啊。”貓叼著跑開，沒嚼兩下就吐出來，大概是嫌太硬，引得眾人笑成一團。
張叔扛著鋤頭路過，往鐵架上瞅：“這不是餵豬的馬齒莧嗎？還能這麼吃？”趙宇遞給他根烤軟的，“嚐嚐？比醃菜有嚼頭。”張叔塞進嘴裡，咯嘣咯嘣嚼著，眼睛亮了：“嘿，帶點焦香，鹹得正好！給我留點，下粥絕了！”
烤到梗子邊緣發焦，趙宇撒上把蔥花，香味又竄出半截街。小男孩抓了把往兜裡塞，說要帶給學堂的先生；二柱用荷葉包了一大包，說給他爹下酒；張叔更首接，拿個粗瓷碗裝著，說回家就著熱饅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