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追了。”趙念安撿起因打鬥散落的懷錶，表蓋合不上了，照片裡穿紅襖的姑娘正對著鏡頭眨眼睛，“他要是想害咱，剛才就動手了。”
趙宇沒說話，抱著娃往樓下走。剛到三樓拐角，就見樓梯扶手上纏著些白絲，跟之前鐵罐子裡的棉線一樣，卻更細，像縫衣服的線，順著扶手往下看，線的另一頭拴著個小布偶，是用紅襖布料做的，臉繡得跟王蓮心一模一樣，心口處縫著個小小的“趙”字。
“是她留的。”趙宇把布偶摘下來，剛碰到布料，布偶突然“啪”地裂開，露出裡面的棉絮，絮裡裹著半張字條，是王蓮心的筆跡：“老道的魂沒散乾淨，附在蓮心籽上了，娃說話那天，就是他醒的時候。”
趙念安突然指著布偶的肚子，那裡的針腳鬆了，露出裡面的東西——是顆小小的蓮子，跟鑽進娃嘴裡的那枚一模一樣，只是這顆發著黑，像被水泡壞了，“這是……替身？”
趙宇心裡咯噔一下——王蓮心墜樓前說的“容器自醒”，不是指她自己，是指這顆蓮子！他剛要把蓮子往窗外扔，懷裡的娃突然搶過去，攥在手裡咯咯笑，笑的時候，眉心的蓮花印閃了閃，閃得那顆黑蓮子突然“啪”地裂開，鑽出條小黑蟲，往娃的手心裡鑽。
“不好！”趙宇伸手去摳，蟲己經鑽進皮膚裡，鑽過的地方留下道黑印，像條小蛇，正往娃的胳膊上爬，“是老道養的噬魂蟲！”
他突然想起鐵罐子裡的幹蓮花，抱著娃往池邊跑，剛抓起一把往娃胳膊上按，那黑印突然“噼啪”響，響得蟲在皮膚下游動的速度更快了，快得要鑽進心臟。趙念安突然往娃手心塞了塊東西，是之前從靈牌前撿的香灰，灰一碰到皮膚，黑印就停住了，像被凍住似的。
“香灰能鎮住它！”趙念安又抓了把灰往娃胳膊上撒，撒得黑印慢慢變淡，淡得像要消失，“這是沉江城所有人的念想化成的，邪祟怕這個！”
話音剛落，鐘樓外突然颳起陣陰風，風裡裹著些黑影，像無數隻手往池邊抓，抓得水面“嘩啦”響，響得那顆裂開的黑蓮子突然“咕嘟”冒黑煙，煙裡飄出個虛影，是老道正舉著桃木劍往娃的方向刺，“我的東西，也敢搶？”
趙宇突然把布偶往黑影裡扔，布偶碰到黑影就“噼啪”燒起來，燒得黑影尖叫著後退，退得陰風都弱了些。他趁機抱起娃往江裡跑，剛跑到岸邊，就見怨蛟從水裡探出頭，龍角上的“護家龍”牌子閃著光，往娃的胳膊上蹭，蹭得黑印“唰”地消失了，消失的地方長出個小小的蓮花印，跟趙宇胳膊上的一模一樣。
“它幫咱把蟲逼出來了！”趙宇摸著娃胳膊上的新印，突然覺得這怨蛟不是護家龍，是護著娃的龍。他剛要道謝，怨蛟突然往江中心遊，遊得水面“嘩啦”分開條路，路盡頭的大船殘骸裡，浮出個小小的木盒，盒上的鎖是蓮花形，跟同心鎖一個樣。
“是太奶奶留下的！”趙宇游過去開啟木盒，裡面沒金銀，只有塊玉佩，跟王蓮心掉的那塊能拼成整塊，玉佩背面刻著行字：“蓮心歸位，雙子同生”。
他把兩塊玉佩往一起拼，“咔”地合上，合得玉佩突然“嗡”地亮起來，亮得江面上的黑影“噼啪”化成灰，灰裡飄出個陶片，上面刻著的“醒”字旁邊，畫著個嬰兒的笑臉，笑臉上有個小小的梨渦，跟王蓮心一模一樣。
“是她！”趙念安突然喊，指著池面的蓮花苞，苞尖上的紅點越來越亮，亮得像顆小太陽，“她要醒了！”
趙宇抱著娃往池邊跑，剛到岸邊，就見蓮花苞“啪”地開了，開出的花瓣上坐著個小人影，正是王蓮心的樣子，只是縮小了好幾圈，像個娃娃。她對著趙宇伸出手，小手心裡的蓮花印跟娃的一模一樣，“帶我走。”
趙宇剛要伸手抱她，小人影突然往水下鑽，鑽得水面“咕嘟”冒起個水泡，泡裡浮出個新陶片，上面刻著“十年後，噬魂蟲醒，需用雙子心頭血餵養”。
“又是十年後！”趙念安把陶片往地上摔，“這老道是打定主意跟咱耗了！”
趙宇沒說話，低頭看娃手心的新印，突然想起王蓮心的字條——娃說話那天，就是老道醒的時候。他剛要琢磨，懷裡的娃突然指著江中心笑，那裡的怨蛟正用尾巴拍著水面，拍出的漣漪裡，浮出個小小的船影，像太奶奶的大船，卻更精緻，船帆上寫著個“等”字。
“咱也等。”趙宇抱著娃往岸邊走，走兩步回頭瞅，見池裡的蓮花苞還在亮，亮得像顆星星，“十年後，不管是老道還是噬魂蟲，咱都接招。”
趙念安撿起地上的玉佩，突然“嘶”了一聲，指著玉佩的缺口——那裡不知啥時候多了個小小的牙印，像被嬰兒咬過，“這是……娃咬的？”
趙宇心裡一沉，低頭看娃的牙床，剛長出的小牙尖上，沾著點玉屑，跟玉佩上的一模一樣。他突然覺得後頸的蓮花印在發燙，燙得他想起陶片上的話——雙子心頭血。
懷裡的娃突然對著池裡的蓮花苞喊了聲：“姐。”
趙宇渾身一震，抬頭往池裡看，蓮花苞上的小人影正對著他們笑，笑得嘴角的梨渦特別明顯。他突然明白，這十年不是等老道醒，是等這對“雙子”長大，等她們的心頭血，能真正鎮住所有邪祟。
只是他沒看到，娃手心的蓮花印裡，那枚被怨蛟逼出來的噬魂蟲，正往深處鑽，鑽得印子突然暗了一下，像被遮住了光。
風裡飄著蓮香，趙宇抱著娃往家走，走得很慢，像在數著剩下的日子。他知道，十年後的鐘樓頂，一定有場硬仗要打，但只要身邊的娃笑著，池裡的“姐”等著，他就啥也不怕。
就是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能不能護住這對“雙子”。
